這樣的口號曾經喊得震天響。
但這該死的戰爭就像是一頭貪婪的巨獸,不僅吞噬了無數生命,也吞噬了所有人的耐心和希望。
現在,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哪怕是腦子最遲鈍的列兵也明白了一他們回不去了。
這個圣誕節,他們注定要在這些散發著霉味和臭氣的土坑里度過。
隨著節日臨近,一種難以喻的情緒開始在塹壕里蔓延。
那是一種混合了思鄉、疲憊、厭戰卻又不得不戰的復雜情感。
莫林這幾天經常往一線跑,這種情緒他感受得最真切。
往日里那些喜歡聚在一起吹牛打屁的士兵們變得沉默了許多。
他們更多的時候是坐在防炮洞的角落里,借著昏暗的煤油燈,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手里那幾張已經有些發皺的家信或者照片。
而這種情緒是會傳染的...
莫林雖然是個穿越者,但在這個世界待了這么久,看著這些和自己朝夕相處的面孔,心里也難免有些發堵。
對于這些薩克森士兵來說,圣誕節就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是全家團圓的時刻。
這讓莫林想起了穿越前那個世界的春節。
那種萬家燈火、唯獨自己身在異鄉的孤獨感,是刻在骨子里的,無論換了哪個世界都一樣。
有意思的是,這種情緒似乎并不分國界。
無人區對面的北美青年」們也許是因為沒能獨立成功,所以在文化方面被布列塔尼亞人同化得不低,對圣誕節的重視程度一點也不比薩克森人低。
從12月20日開始,前線的槍炮聲就肉眼可見地稀疏了下來。
就像是雙方達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那些原本每天雷打不動的試探性進攻停止了,就連冷槍冷炮都少了很多。
到了12月23日這一天,整個防區竟然出奇地安靜。
整整一個白天,雙方的塹壕里都沒有響起一聲槍響。
只有凜冽的寒風卷著雪花,在空曠的無人區里呼嘯而過,發出鳴嗚的聲響。
這種寧靜在戰場上顯得既奢侈又詭異。
薩克森的后勤部門這次倒是難得地干了件人事。
當第一輛滿載著綠色樅樹的卡車停在后方補給點時,整個比希前線部隊都沸騰了。
雖然這些所謂的圣誕樹」大多只有半人高,有的甚至只是粗大的松樹枝。
但這抹鮮活的綠色出現在滿眼泥濘灰暗的塹壕里,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精神慰藉。
士兵們像是得到了什么寶貝一樣,把那些歪歪扭扭的松樹搬進塹壕,然后想方設法的進行著裝飾。
傍晚時分,好幾臺總是慢半拍的戰地郵局卡車終于吭哧吭哧地開到了塹壕后方的安全地帶。
成千上萬封信件和包裹被分發下去。
原本死寂的防炮洞里,到處都能聽到拆信封的沙沙聲,以及壓抑不住的抽泣聲或歡笑聲。
莫林就像前幾天一樣走在鋪著木板的交通壕里,看著這一幕,臉上也不自覺的掛上了笑容。
在這片充斥著死亡的塹壕里,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生命的活力。
「中校閣下!」
路過一段塹壕時,費舍爾中士興奮地舉著一截香腸沖莫林晃了晃。
「我老婆寄來的!這就是我家鄉的味道!長官,您要不要嘗嘗?」
莫林笑著擺了擺手:「留著自己吃吧,費舍爾中士......別還沒到圣誕夜就吃光了。」
「嘿嘿,不會的,我給其他小子們都留了。」
看著那個費舍爾中士臉上純粹的笑容,莫林心里那根一直緊繃著的弦,似乎也稍微松了一些。
等回到教導部隊的臨時營地后,莫林正在指揮所里看著地圖發呆,一陣嘈雜的引擎轟鳴聲突然從交通壕后方傳來。
「長官!長官!」
莫林的勤務兵氣喘吁吁地跑進來,臉上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
「后方來了個車隊!說是給您的.......呃,私人包裹?」
「私人包裹?」莫林愣了一下,「我有那么大的包裹需要用車隊送?」
當他走出指揮所,來到后方的空地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挑了挑眉毛。
一支由二十多輛輝晶卡車組成的車隊,在教導部隊后勤軍官的引導下,浩浩蕩蕩地停在了教導部隊的駐地旁。
這些卡車看起來嶄新锃亮,車廂上覆蓋著厚實的防水帆布,車門側面用顯眼的白色油漆噴涂著一個巨大的標志―一一只展翅的鷹集抓著齒輪與鐵錘。
下面還有一行花體字:法爾肯斯坦―艾森斯坦聯合工業。
「好家伙..
「」
跟在莫林身后的克萊斯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排場......是那位法爾肯斯坦夫人嗎?」
莫林挑了挑眉,心里大概有了數。
除了那位富可敵國的西西莉婭姐姐,誰還能在這個物資緊缺的節骨眼上,搞出這么大陣仗的私人運輸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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