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生日快樂

「不，司令官閣下，我笑是因為您生氣的點，似乎偏了。」

塞克特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總是藏在單片眼鏡后的眸子里閃爍著看透一切的光芒：「您并不是真的因為他違反軍紀而憤怒，如果是別的軍官干出這種事，您現(xiàn)在的命令應(yīng)該是拉出去槍斃」，而不是關(guān)禁閉」。」

馬肯森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冷哼一聲，把頭扭向窗外：「違反軍紀就是違反軍紀，關(guān)禁閉是為了讓他長記性！」

「真的是這樣嗎？」

塞克特站起身，走到地圖桌前，手指輕輕敲擊著代表前線的紅藍線條：「弗里德里希最近的風頭太盛了，教導部隊的戰(zhàn)績，加上這次圣誕停火」的傳聞――――」

「在某些人眼里，他已經(jīng)不再是一個單純的軍官，而是一個不安定的變數(shù)，甚至是一塊擋路的石頭。」

說到這里，塞克特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陸軍審查部門那些嗅覺靈敏的獵犬，自從教導部隊抵達前線后，就一直在他們周圍轉(zhuǎn)悠好幾天了，如果這個時候弗里德里希這小子還在外面晃蕩，甚至被抓住什么把柄――――」

「那是他自己找死！」

馬肯森硬邦邦地頂了一句，但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卻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您是在保護他。」

塞克特沒有理會老將軍的嘴硬，直接戳破了那層窗戶紙：「您把他關(guān)起來，是為了讓他從風口浪尖上消失幾天，只要他在您的懲罰」之下，那些想要借題發(fā)揮、給這個軍中新星」扣帽子的人，就沒法越過您這道墻去動他。」

房間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幾，馬肯森才轉(zhuǎn)過身，臉上的怒容已經(jīng)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凝重。

「漢斯....

「」

老將軍沒有正面回應(yīng)自己搭檔的問題，而是指了指地圖上那條蜿蜒曲折的戰(zhàn)線。

「你我都很清楚，這場戰(zhàn)爭已經(jīng)失去了速勝的可能性，它不會在圣誕節(jié)前結(jié)束，也不會在明年春天結(jié)束......這是一臺巨大的絞肉機，它會吞噬掉所有的熱血和激情。」

「現(xiàn)在的陸軍里，到處都是喊著為了皇帝」就敢?guī)е勘鶛C槍口上撞的狂熱傻瓜.....像弗里德里希這樣，在殺紅了眼的時候還能保持冷靜，還能把對面當人看的軍官――――太少了。」

「在這種情況下，相比起狂熱的軍官，帝國其實更需要弗里德里希這樣冷靜的軍官。」

塞克特微笑著點了點頭：「看來我想得沒錯，您是打算把他當成未來的陸軍新星來培養(yǎng)。」

「哼，那也得看這塊料能不能成器！」

馬肯森似乎意識到自己剛才流露出的情緒過于軟弱」，立刻又板起臉，恢復了那副鐵血統(tǒng)帥的模樣：「行了漢斯，別廢話了，去安排吧！關(guān)他72小時！這期間，除了送飯的，連只蒼蠅都不許飛進去！要是讓我知道有人偷偷給他遞消息，我就唯你是問！」

「遵命，將軍閣下。」

塞克特敬了個禮，轉(zhuǎn)身向外走去。

就在他的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身后又傳來了老將軍那別扭的聲音。

「還有――――告訴送飯的人，別糊弄了事！等會兒餓瘦了，指不定又有什么電報飛到我桌上了！」

塞克特背對著馬肯森，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好笑的弧度：「明白，我會讓廚房「嚴格」執(zhí)行標準的。」

莫林被關(guān)禁閉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前線指揮部。

對于大多數(shù)人來說，這似乎是一個信號：那個總是創(chuàng)造奇跡的年輕中校，終于因為他的肆意妄為而栽了跟頭。

就在莫林被帶進位于集團軍指揮部區(qū)域深處、原本用來存放地圖的營帳后不到兩小時，幾名穿著灰色風衣、領(lǐng)口別著審查部門徽章的軍官就出現(xiàn)在了門口。

――

這幾個人就像是聞到了腐肉味的禿，臉上的表情透著一股令人不適的興奮。

「讓開。」

領(lǐng)頭的一名審查官抬起下巴，對著守在門口的兩名將軍衛(wèi)隊士兵晃了晃手里的證件：「我們要提審莫林中校，這是特別審查令。」

然而，那兩名身高接近兩米、穿著全套盔甲的板甲超人」，就像是兩尊花崗巖雕像，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們手中的大劍依舊杵在地上，身上那種從尸山血海里滾出來的煞氣，讓那幾名陸軍審查官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你們想抗命嗎？！」

領(lǐng)頭的審查官有些惱羞成怒，尖著嗓子喊道：「這可是涉及到通敵嫌疑的審查！如果耽誤了――――」

「退后！」

低沉的警告打斷了他的叫器。

一名衛(wèi)兵微微側(cè)過頭，全封閉頭盔內(nèi)那雙毫無感情的灰色眸子盯著對方，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馬肯森將軍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違令者視為沖擊指揮部，就地格殺。」

「你――――」

審查官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指著衛(wèi)兵的手指都在哆嗦，但在那隨便就能將人劈開的大劍面前，終究沒敢再往前邁一步。

「好！很好！我會把今天的事如實上報的！」

幾名禿鷲」罵罵咧咧地走了，只留下一串無能狂怒的背影。

這一幕，恰好被趕來打探消息的克萊斯特等人看在眼里。

原本還急得像熱鍋上螞蟻的克萊斯特，此刻卻愣在了原地。

他看著那些平時不可一世的陸軍審查官吃癟的樣子，腦子里那根緊繃的弦突然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