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時間仿佛被拉成了慢鏡頭。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流,呈一個完美的球形向四周瘋狂擴散。
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凝結成冰晶,墻壁、地面、天花板,所有的一切都在眨眼間被一層厚厚的白霜所覆蓋半徑二十米的范圍內,瞬間化作了一片冰封地獄。
「??!」
凄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但很快又戛然而止。
那些位于爆炸中心的教導部隊士兵,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在徹骨的嚴寒中被凍成了冰雕,臉上還凝固著驚愕和痛苦的表情。
他們的身體變得僵硬而脆弱,稍微一碰,就可能碎成一地冰渣。
外圍的士兵雖然沒有被當場凍死,但也受到了嚴重的凍傷。
1915年初的巴黎氣溫不高,所以教導部隊的士兵都穿了棉衣,但面對這種類似急凍的魔法傷害依舊頂不住。
寒氣穿透了衣物,侵入骨髓,讓他們的動作變得遲緩而僵硬,裸露在外的皮膚迅速發紫、壞死。莫林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液氮罐里,刺骨的寒意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他身上的法師護甲在這種純粹的魔法攻擊面前,起不到任何防護作用。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在飛速流失,四肢開始變得麻木。
全靠著遠超常人的體質,他才勉強沒有當場倒下。
他眼睜睜地看著系統地圖上,代表著己方單位的綠色兵牌,人數一欄的數字直接變成了4075。也就是說剛剛的歐提路克冰封法球,在這個狹窄的通道里直接擊殺了己方35名士兵。這些都是跟著莫林在戰場上一路拚殺出來的老兵...._是前幾天還在和他開玩笑,說等戰爭結束要回德勒斯登喝個痛快的戰斗兄弟!
現在,他們就這么沒了。
一股難以喻的怒火和劇痛,從莫林的胸腔里猛地炸開,讓他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布列塔尼亞!」
卡恩的咆哮聲在冰冷的通道里響起,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他看到自己身邊一個朝夕相處的老兵,就在剛才被凍成了一座冰雕,然后被一枚流彈擊中,碎成了滿地的冰塊。
「殺了他們!給兄弟們報仇!「
」開火!開火一!「
就在這片混亂和絕望之中,存活下來的教導部隊1連老兵們,卻展現出了連莫林都未曾料到的驚人戰斗意他們沒有崩潰,沒有潰散。
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和傷痛之后,這些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戰士,幾乎是憑著本能,重新穩住了陣腳。
外圍那些受影響較小的士兵,強忍著凍傷帶來的劇痛,自發地組成了一道新的防線,用手中的自動武器,朝著兩側的敵人瘋狂傾瀉著火力。
「穩??!」
「火力壓制!別讓他們沖過來!「
我要換彈匣!掩護!「
而在這片混亂中,兩個背著巨大燃料罐的身影,反而成了受影響最小的人。
噴火組的士兵因為裝備的特殊性,身上穿的厚重防火服在隔絕溫度方面效果同樣極佳。
他們雖然感受到了那股刺骨的寒意,但受到的傷害卻比其他人要小得多。
而這些前消防隊員甚至沒有絲毫的猶豫,在寒流爆發的瞬間,就將自己的后背完全交給了身后的戰友,然后維持著噴火器的噴口,對準了那些試圖趁亂沖鋒的「哨兵'。
「轟!轟!「
兩條狂暴的火龍,再次咆哮著撕裂了冰冷的空氣,將整個通道渲染成一片橘紅。
熾熱的烈焰與冰冷的寒霜,在這一刻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這種范圍殺傷武器,配合著自動武器交織成的密集火網,在這一刻展現出了無與倫比的壓制力?;鹧嫣蝮轮涞膲Ρ冢l出「滋滋」的聲響,升騰起大片的水蒸氣,瞬間讓整個通道變得霧氣蒙蒙。那些原本已經沖到近前的「哨兵',也被火墻擋住了去路。
更讓所有人意外的是,這些「哨兵'頑強的生命力,在烈焰面前似乎并沒有那么頑強了。
好幾名沖得最快的「哨兵'沒來得及剎住腳步,一頭撞進了火墻里。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嘶吼響起,那名「哨兵'的身上瞬間燃起了熊熊大火。
他瘋狂地在地上翻滾、掙扎,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但那混雜著特殊煉金藥劑的輝晶燃料,一旦沾上,就像附骨之蛆,根本無法熄滅。
短短幾秒鐘的時間,他們就和此前的幾個冒失鬼一樣,被燒成了一具焦黑的人形木炭。
「有用!這玩意兒燒他們特別管用!「一名噴火兵興奮地大喊。
「那就往死里燒!」
卡恩怒吼著將彈匣里最后一發子彈打空,然后從腰間拔出一枚長柄手雷,用牙咬開引信就朝著「哨兵'們扔了過去。
「轟!轟!轟!「
連續數枚手雷在」哨兵'的前方爆炸,雖然沒能造成直接的殺傷,但爆炸的氣浪卻成功地阻滯了他們的沖鋒。
莫林看著眼前這一幕,心里也快速地分析著。
為什么噴火器對這些二代「哨兵'有奇效?
是他們的身體構造有什么缺陷?
還是說他們體內那種狂暴的負能量,和火焰產生了某種特殊的反應?
只不過現在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而按照「哨兵'們的戰斗邏輯,在正常情況下,碰到這種遠程火力兇猛的單位時.....他們最有效的戰術,就是快速拉近距離,然后用鋼風斬這種兼具位移和殺傷的法術,直接突進到敵人陣中進行屠殺。
但問題是,鋼風斬的有效釋放距離是30尺,也就是差不多10米。
而教導部隊裝備的這種經過改造的軍用噴火器,有效射程足足有20-25米!
這就意味著,如果「哨兵'們想沖過來釋放鋼風斬,就必須先頂著能把他們燒成焦炭的火焰,硬沖10米的死亡距離。
這也是為什么在交戰后,短時間內就有多名「哨兵'被燒死。
而在出現連續損失后,剩余的「哨兵'也在戰斗邏輯的驅使下第一次取下背后的武器,開始在安全距離外和教導部隊士兵對射。
而另一邊,在歐提路克冰封法球炸開的瞬間,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前方的戰斗吸引時,海因里希動了。
混亂的戰場,是這個老狐貍最好的舞臺。
就在教導部隊的士兵們拼命戰斗時,隊伍后方那個一直扮演著「受害者'和」合作者'角色的維克多;馮;海因里希,終于不演了。
歐提路克冰封法球的寒流同樣波及到了他,刺骨的嚴寒讓他那本就蒼老的身軀一陣顫抖,臉上迅速復上了一層白霜。
但與那些被凍僵的普通士兵不同,這位五環死靈學派大師的眼中,非但沒有絲毫的痛苦,反而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光芒。
機會來了!
他等這個機會,已經等了太久了。
從被這群薩克森蠻子堵在監控中心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盤算著如何脫身。
和他們合作?把「哨兵計劃」的核心技術交給薩克森帝國?
別開玩笑了。
他維克多;馮;海因里希,怎么可能再回到那個曾經背叛過他的國家,去向那些把他當成棄子的們搖尾乞憐?
他要的是自由!是能夠讓他不受任何約束,繼續進行他那偉大研究的絕對自由!
而眼前這片混亂,就是他逃出生天的最好掩護。
「就是現在!」
海因里希心中低吼一聲,幾乎是在寒流及體的瞬間,他便釋放了早已準備好的法術。
吸血鬼之觸
一團肉眼可見的陰影能量,瞬間纏繞在了他的右手上,那只手變得如同黑曜石一般,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負責「攙扶'他的那兩名第三處情報人員,根本沒有意識到危險的降臨。
他們的注意力完全被前方的慘狀和突然爆發的戰斗所吸引,甚至還下意識地將海因里希往自己身后拉了拉,試圖保護這個「重要目標'。
多么可笑的舉動。
海因里希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的手,看似無意地輕輕搭在了左右兩名情報人員的胳膊上。
「見.....」
兩名情報人員同時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悶哼,他們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灰般的蒼白。
他們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就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和生命力,正通過與那只恐怖黑手接觸的地方,被瘋狂地抽走。
他們的身體迅速干癥下去,皮膚失去了光澤和彈性,短短兩三秒的時間,兩個原本還活生生的壯漢,就因為黯蝕傷害倒在了地上。
而海因里希,卻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呻吟。
一股股溫暖而精純的生命能量,通過吸血鬼之觸源源不斷地涌入他的體內。
他身上那些因為冰凍而造成的傷勢,在這股生命力的滋潤下,以驚人的速度恢復著。
臉上的白霜迅速消退,原本有些僵硬的四肢也重新恢復了靈活。
「真是....美妙的感覺啊?!负R蚶锵X澙返厣钗艘豢跉?,渾濁的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周圍的人,包括弗里茨;哈伯這位戰斗經驗約等于零的學術型法師,都沒有反應過來。
當哈伯大師察覺到身邊的異樣回過頭時,只看到那兩名情報人員已經倒在了地上,變成了一副他只在教科書上見過的恐怖模樣。
「你....你干了什么?!「哈伯大師驚恐地指著海因里希,聲音都在發顫。
他怎么也想不到,這個剛剛還在和他們談交易的老法師,竟然會突然下此毒手。
「干了什么?」
海因里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生命力滋潤后顯得有些發白的牙齒。
「當然是..拿回一點屬于我自己的東西?!?
他的目光,越過驚駭的哈伯大師,落在了他手中的那個手提箱上。
那里面,裝著三支完美的二代「哨兵'改造藥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