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一向沉穩(wěn)的克萊斯特,此刻競然有些失態(tài)地跑了過來,上下打量著莫林,仿佛在確認眼前這個是不是真人。
「真的是您!您終于回來了!」
曼施坦因也緊隨其后,這位年輕的天才參謀臉上露出了少有的激動神色。
「行了行了,都這么大驚小怪干什么。」
莫林笑著錘了一下克萊斯特的胸口,又看向了一旁同樣震驚的曼施坦因。
「我就是去養(yǎng)養(yǎng)傷罷了,有什么大驚小怪的。」
「可是長宮...您這一走就是快三個月,而且一點消息都沒有...」克萊斯特的語氣多少有些擔憂。
雖然總參謀部那邊給的說法是「莫林中校正在因傷休整」,但他們還是通過其他的一些蛛絲馬跡,隱約能猜到莫林當時執(zhí)行的任務可能不太一般。
最明顯的就是那些參與行動并活著回來的1連老兵...…他們在被下了封口令的同時,也被帝國的法師通過某種法術暗示模糊了記憶,也讓這次行動更加充滿了神秘色彩。
「都過去了。」莫林擺了擺手,打斷了這個話題。
有些事情,爛在肚子里對大家都好。
「部隊情況怎么樣?」莫林一邊往團部走,一邊問道,迅速切換回了指揮官的角色。
「報告長官,一切正常!」
談到工作,另一邊同樣擔心的曼施坦因也立刻恢復了干練。
「按照您以前留下的預案,我們利用這段休整期,對之前的戰(zhàn)斗進行了全面的復盤總結。」「同時,針對新補充進來的兵員,也進行了高強度的綜合訓練。」
「另外,關于選拔傷愈老兵擔任教官的事情,大家的情緒都很高漲。」
克萊斯特也開口補充道:
「那些本來以為要轉文職的老伙計們,聽說能去學院當教官,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現(xiàn)在正在沒日沒夜地整理自己的戰(zhàn)斗心得呢。」
「那就好。」莫林滿意地點了點頭,「告訴他們,不用急,把東西整理扎實了.....他們將來可是要當「暴風突擊隊』教官的人,別到時候上了講臺丟教導部隊的臉。」
簡單的寒暄和工作交接后,莫林沒有過多的停留。
他換上了一身筆挺的常服,按照規(guī)制佩戴好那枚閃耀的「藍馬克斯』勛章以及其他勛章后,便帶著曼施坦因重新坐上了前往陸軍總參謀部的汽車。
莫林相信總參謀部這邊把自己叫過去,肯定不是為了寒暄幾句,多半還是有些要緊的事..…當他和曼施坦因趕到陸軍總參謀部大樓后,這里的氣氛依舊是一如既往的肅穆與忙碌。
身穿灰色軍裝的軍官們抱著文件步履匆匆,電話鈴聲和電報機的滴答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這個龐大戰(zhàn)爭機器運轉的背景音。
莫林被直接帶到了那個熟悉的小會議室。
推開門,總參謀長小毛奇正站在那幅巨大的歐羅巴地圖前,背著手,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除了他之外,房間里還有幾名佩戴著將官軍銜的高級軍官,其中包括作戰(zhàn)處處長和第三處的尼古拉少校。
「報告!陸軍中校弗里德里希;馮;莫林,奉命前來報到!」
莫林立正,敬禮,聲音洪亮。
小毛奇轉過身,那雙略顯疲憊但依舊銳利的眼睛在莫林身上掃過,隨后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看來恢復得不錯,莫林中校。」小毛奇點了點頭,「比我想像的要精神。」
「坐吧。」
這位陸軍總參謀長指了指長桌末端的一把椅子,接著說道:
「不用那么拘束,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聽你匯報那些教導部隊戰(zhàn)術細節(jié)的,那些東西你寫的報告里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了。」
莫林依坐下,腰背挺直,而小毛奇也說出了今天叫莫林來的目的。
他希望莫林這段時間抓緊休整,并讓教導部隊恢復到最佳狀態(tài)。
因為隨著帝國和高盧共和國的談判達成結果,總參謀部也會將一部分重心,放到「不省心』的盟友奧匈帝國那邊。
按照小毛奇和最高統(tǒng)帥部的想法,在失去了高盧共和國這個強勁的敵人后,帝國也可以分出一部分兵力支援盟友。
嘗試在巴爾干半島主導一場大規(guī)模攻勢,扭轉奧匈帝國當前極為被動的局面。
「莫林中校,最高統(tǒng)帥部已經(jīng)做出了決定,在出兵支援奧匈帝國的同時,將組建一支特別顧問團,前往奧匈帝國協(xié)助他們整頓防務.」
「我希望你能加入這個顧問團...不,不僅僅是加入。」
「我希望你能帶著「帝國禁衛(wèi)突擊教導部隊』,成為接下來巴爾干攻勢的尖刀..」
說到這里,小毛奇也頓了頓,然后用一種好奇的眼光看著莫林。
「格奧爾格殿下前段時間和我見面的時候,對莫林中校你的評價很高。」
「他說你不僅是一把鋒利的尖刀,更有著超越大部分軍官的戰(zhàn)略眼光,甚至說你預了高盧人的投降和布列塔尼亞人的反應。」
「殿下謬贊了,那只是基于邏輯的推演。」莫林謙虛地說道。
「邏輯推演.....很好的詞。」小毛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突然話鋒一轉,手指指向了地圖的東南角。
「既然你擅長邏輯推演,那我們就來推演一下這里。」
莫林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里是奧匈帝國,也是巴爾干半島,更是直接引爆了這場大戰(zhàn)的「火藥桶』。
「就像剛剛給你下達的命令一樣,隨著高盧那邊的戰(zhàn)事告一段落,最高統(tǒng)帥部有意調整戰(zhàn)略重心。」小毛奇盯著莫林的眼睛,似乎想從中看出什么。
「我們打算抽調一部分兵力,支援我們的盟友奧匈帝國,在巴爾干方向發(fā)起一場決定性的攻勢..莫林中校你怎么看?」
這很顯然是小毛奇出的一個考題。
不過莫林也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在那些蜿蜒的國境線和山脈河流上掃過。他的腦海中,無數(shù)的歷史資料和現(xiàn)實情報開始交匯、碰撞。
「既然總參謀長閣下問了,那我就直說了。」
莫林轉過身,神色變得嚴肅起來,「這個決策,非常及時.....甚至可以說是迫在眉睫。」「哦?」作戰(zhàn)處處長挑了挑眉毛,「為什么這么說?難道不是應該趁熱打鐵,把布列塔尼亞人趕下海嗎?」
「趕不下去的,將軍。」
莫林搖了搖頭,他很清楚當大軍陷入塹壕對峙后,如果缺乏決定性的力量,那么雙方就能為短短幾公里的陣地爭上好幾年。
「至少短時間內(nèi)不行..西線現(xiàn)在有了成為爛泥潭的趨勢,誰先沖動誰就失敗,那些布列塔尼亞人巴不得我們在堅固的塹壕面前耗盡鮮血。」
說完,莫林又指了指地圖的東面。
「但在東線,情況就不一樣了。」
「現(xiàn)在的西露西亞局勢非常混亂,布列塔尼亞人支持的「全露西亞最高專制公國』雖然內(nèi)部不穩(wěn),但他們近期的擴張速度絕對不容小覷,如果不加以遏制,他們很快就會威脅到東薩克森和奧匈帝國的側翼。」莫林的手指滑向南方,停在了那個龐大卻臃腫的奧匈帝國版圖上。
「當然,最關鍵的問題,在于我們的盟友..」
莫林斟酌了一下用詞,但在座的各位都是明白人,有些話不用說得太透。
「奧匈帝國現(xiàn)在的表現(xiàn),恕我直,只能用非常疲軟、老態(tài)龍鐘來形容。」
「他們僅僅是對付大塞爾維亞帝國,就已經(jīng)顯得力不從處心.....如果戰(zhàn)爭繼續(xù)拖下去,巴爾干半島上的其他國家一一希臘、羅馬尼亞,甚至是保加利亞,都會看到這頭老獅子的虛弱。」
「一旦這些國家覺得有機可乘,他們就會像鬣狗一樣撲上來,從奧匈帝國身上撕肉。」
小毛奇微微頷首,這正是總參謀部所擔心的。
「所以,我們需要一場勝利。」莫林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一場在巴爾干半島上的、干脆利落的勝利!不僅是為了幫助盟友穩(wěn)住陣腳,更是為了殺雞儆猴,震懾那些蠢蠢欲動的小國。」
說到這里,莫林停頓了一下。
他看著地圖上那片破碎的海岸線,那個連接著黑海和地中海的關鍵節(jié)點。
一個大膽的、或者說基于「先知」視角的判斷,在他腦海中成型。
「而且,如果不盡快在巴爾干動手....」
莫林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小毛奇。
「我擔心,布列塔尼亞人會比我們先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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