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行動都井然有序,沒有任何慌亂,這顯然是已經做好了萬全的計劃...
卡爾皇儲突然明白了一切,他停止了掙扎,整個人像被抽去了脊梁骨一樣癱軟下來。
這位原本有著雄心壯志,想要通過改革」挽救帝國的年輕皇儲明白,維也納這一次真的要變天了。
而解決了皇儲,擺在康拉德元帥他們面前的就是那個最大的難題一王座上那位精神出了問題的老皇帝。
霍夫堡皇宮深處,皇帝的寢宮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座戒備森嚴的瘋人院」。
即使是在白天,厚重的窗簾也被拉得嚴嚴實實。
房間里點著昏暗的蠟燭,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了藥物、薰香和老人身上特有的腐朽氣息。
在莫林看來,這段時間老皇帝弗朗茨?約瑟夫一世一直沒有好轉,甚至有被逼瘋的征兆......
寢宮這逆天的布置要背80%的鍋。
誰家照顧病人是在這種環境下進行的?
寢宮里到底是奧匈帝國的皇帝,還是關了個怪物?
「別過來!你們都離我遠一點!」
弗朗茨?約瑟夫一世縮在床角,渾濁的老眼中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房間內的一名內侍。
「陛下,這是您最信任,跟在您身邊時間最長的內侍..
」
幾名宮廷醫生和內侍滿頭大汗地圍在床邊,試圖安撫這位帝國的主人,卻根本不敢靠得太近。
因為就在昨天,一名試圖給皇帝喂藥的內侍,差點被警戒程度」極高的皇帝用藏在枕頭下的拆信刀刺瞎了眼睛。
康拉德元帥站在外間的起居室里,聽著里面傳來的聲音,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在他身邊,站著幾名身穿長袍、神色尷尬的奧匈帝國法師。
「這就是你們說的受驚過度」?」
康拉德元帥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壓抑的怒火:「這都幾天了?你們連鎮靜劑都用上了,為什么一點好轉都沒有?反而是鎮靜劑效果一消失就越來越嚴重了!」
為首的一名從前線調回的年邁法師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苦著臉說道:「元帥閣下,我們......我們要盡力了,陛下這顯然不是普通的精神疾病,應該是被某種法術造成了思維混亂,所以才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你們確定是受到了某種法術的影響?」康拉德眉頭一皺。
「是的,元帥閣下。
老法師解釋道:「普通的受驚......哪怕是老年癡呆,也不會有這么強的針對性和持續性的幻覺。」
「陛下總是覺得周圍的人里可能有刺客,而且能準確地描述出那些刺客」的樣子......這很像是某種被植入的心理暗示,或者說是詛咒。」
既然已經得知布列塔尼亞人在之前的政變中提供了幫助,甚至連那種新型的裝甲騎士都送過來了。
那么康拉德等人自然而然地聯想到了,是不是有布列塔尼亞的高地法師出手了。
畢竟那個島國上的高地法師團,是這個世界當之無愧的最強法師團體。
「難道你們就不能做出準確的判斷?到底是布列塔尼亞人動了什么手腳?」康拉德低吼道,「你們不是帝國最頂尖的法師嗎?!」
幾名法師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更加尷尬了,他們倒是想給皇帝親自處理掉這個法術效果.....
但問題是奧匈帝國在法術和魔導技術上的造詣,簡單總結一下就是..
不存在。
雖然說有不少研究型法師......但他們的研究」和薩克森帝國法師的研究」完全是兩回事。
后者更多是在研究如何更好更高效地使用魔力,并將法術和其他工業技術相結合,然后整出一堆戰爭巨獸、奇跡武器之類的東西。
而奧匈帝國的法師們,在這一塊兒倒是和高地法師團一樣比較保守和古典學院派」。
他們基本都把研究方向放在了如何搓更大火球和提高法術威力上,用于提升自身的戰斗力。
所以這些法術蠻子們,對于這種疑難雜癥」顯然是不太好處理的。
「這個......元帥閣下,術業有專攻。」老法師硬著頭皮說道。
外之意就是,,他們幾個搞不來。
康拉德深吸一口氣,強忍住心中的不平靜,他知道自己不能讓老皇帝一直這樣瘋下去。
現在還能勉強封鎖消息,但時間一長,紙是包不住火的。
一旦外界確認皇帝徹底瘋了,而皇儲又被軟禁,那帝國就真的要亂套了。
必須盡快治好皇帝,或者至少......讓他看起來像個正常人。
「既然你們不行,那就找懂行的人來。」康拉德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經過和其他軍方高層的緊急磋商,他們做出了一個無奈但唯一的決定―一再次向薩克森人求助。
雖然這很丟臉,等于承認了奧匈帝國在魔法領域的無能,但現在已經顧不上那么多了。
當康拉德元帥親自登門請求時,格奧爾格皇儲和莫林正在下榻酒店的房間里討論巴爾干半島的兵力布置情況,兩人聽到消息后也對視了一眼。
這正是皇儲格奧爾格所等待的機會。
「既然是盟友的請求,又是為了陛下的健康,薩克森帝國自然義不容辭。」
格奧爾格皇儲點了點頭,語氣鄭重地說道:「我會立刻給德勒斯登發電報,請父皇調派專業人士過來。」
說實話,聽到格奧爾格皇儲一本正經的說出這句話時,莫林差一點就繃不住了。
真的專業嗎?
可能這就是儲君的自我修養吧。
明明自己家里那些法師水平也沒比奧匈帝國好哪去,但現在還是能表現出一種我薩克森法術造詣天下無敵」的樣子。
當天下午,一份加急的電報就直接發往了德勒斯登的大皇宮,而這份電報的核心內容,如果讓莫林來翻譯的話就是:「奧匈帝國的皇帝腦子壞了,他們的法師只會扔火球,希望薩克森好哥哥派個專家來救命。」
德勒斯登,大皇宮。
阿爾伯特二世在收到電報后,自然是樂呵呵的也同意派出法師協助,并派人召見帝國魔導技術研究院的院長和副院長。
不過最終來到大皇宮的,也只有院長普朗克。
「陛下,愛因斯坦副院長上周就把自己關進了地下實驗室,說是要驗證一個關于魔力轉換臨界點」的猜想。」
「從上周到現在一直在里面?」
阿爾伯特二世也是被這些帝國法師的奇怪行為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把門封死了,還設置了法術禁制,除非我們把實驗室炸了,否則誰也沒法將他叫出來。」普朗克有些抱歉地回答道。
不過阿爾伯特二世倒是并沒有因此生氣,只是遺憾地聳了聳肩。
「本來還想讓愛因斯坦大師跑一趟維也納的,他的魔法造詣和對魔法的認知水平很高,不過現在看來似乎辦不到了~」
「陛下您打算派法師前往維也納?」
普朗克此時聽到阿爾伯特二世的話也有些驚訝。
雖然他已經知道維也納近期發生了政變,并最終被莫林的教導部隊鎮壓,但他還是不知道為什么皇帝要讓薩克森帝國法師過去。
要知道此前帝國魔導技術研究院的高層,基本是不會離開國內的。
一來是法師們自己惜命不愿意上前線,二來也是帝國也不想讓這些研究人員前往危險的國外,他們在后方能做的貢獻顯然更大....
而阿爾伯特二世這會兒也將維也納方面的請求告知了普朗克,后者也很快明白其中關鍵。
「既然愛因斯坦不行,那普朗克卿有沒有合適的人選推薦?」
普朗克沉思了片刻,腦海中閃過帝國魔導技術研究院里的一個個名字。
最后,他的腦海中浮現了一個似乎更加合適的人選。
「陛下,根據維也納方面描述的情況和他們的需求......我推薦威廉?康拉德?倫琴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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