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爾維亞士兵這種密集的步兵沖鋒戰術,在兩次巴爾干戰爭中曾屢試不爽。
甚至在眼下這場大戰早期,抗擊入侵國土的奧匈帝國軍隊時,也表現出了非常好的效果。
只不過那時候,敵人是腐朽的奧匈帝國軍隊,或者是裝備、戰術都相對較差的保加利亞和奧斯曼的軍隊。
只不過那時候,勇氣和刺刀往往能決定戰斗的勝負。
但現在,在西線交戰雙方付出了幾十上百萬條生命后,戰爭的模式已經徹底變了。
在對面那道精心構筑的三層塹壕防線后,薩克森帝國第五集團軍的士兵們正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他們中的許多人,幾個月前還在西線的泥濘中與高盧人、布列塔尼亞人廝殺。
也許當時的薩克森重機槍手們,還會因為敵人前仆后繼送到槍口上來的行為,而停止開火乞求敵人退下但現在,經過那種地獄般的磨煉后,他們已經徹底變成了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當他們看到塹壕外面裸露的平地上,密密麻麻擠在一起,以小跑的形式沖鋒的塞爾維亞士兵時,也不免想起了這場戰爭初期他們在西線遭遇的高盧士兵。
這種熟悉的景象,讓各個mg08重機槍陣地上的主射手們心里忍不住發出感嘆的同時....也讓他們在敵人進入攻擊距離后,甚至不需要各級指揮官下令,就條件反射式地按下了重機槍的擊發裝置。
在塞爾維亞士兵組成的進攻浪潮涌入距離第一道塹壕約500米的區域時,原本死寂的防線突然蘇醒了。「噠噠噠噠噠」
在沉重的槍聲與套筒里冷卻水的滋滋聲中,這些重機槍以每分鐘500發的速度潑灑著死亡,交叉火力網瞬間就在陣地前編織出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沖在最前面的塞爾維亞士兵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成排成排地倒下。
子彈撕裂肉體的沉悶聲響和瀕死者的慘叫聲,瞬間被密集的槍聲所淹沒。
「上帝啊.....這是什么火力?!」
在后方一處稍微高一些的土坡上,舉著望遠鏡觀察戰況的大塞爾維亞王國第一集團軍第一軍第一師的師長,此刻兩只手都在顫抖。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第一師最精銳的一個團,在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里以營為單位一波又一波的發起進攻,但緊接著就像被鐮刀收割的麥子一樣,倒在了那片開闊地上。
塞爾維亞士兵們甚至連敵人的臉都沒看清,就被不知從何處飛來的子彈打成了篩子。
「有這樣的火力,為什么他們一開始還要撤退?」
塞爾維亞陸軍第一師的師長,此時腦子里不禁劃過這個問題。
按照剛剛短短20分鐘里,對面那些敵人展現出的恐怖火力,他們完全能守住此前的防線,根本就不需要后撤。
但為什么,這么多天里他們卻一口氣向后撤退這么遠的距離?
還沒等這位塞爾維亞師長想明白這個問題,天空中傳來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嘯聲。
「咻!!!」
又名「皇儲集團軍』的薩克森帝國第五集團軍,在裝備方面自然是被優先滿足的。
所以除了一直部署在西線的第一集團軍外,第五集團軍也是最先換裝150毫米榴彈炮的部隊。當塞爾維亞人發起的進攻持續一段時間后,部署在后方的150毫米榴彈炮群也開火了。
這些大家伙在觀測氣球的精確引導下,打出了一輪教科書般的遮斷射擊。
「轟!轟!轟!」
巨大的爆炸聲撼動著大地,每一發150榴彈落下,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恐怖的彈坑。
原本還在沖鋒的塞爾維亞后續部隊,瞬間被火海吞沒。
殘肢斷臂伴隨著泥土被拋向高空,整個戰場仿佛變成了煉獄。
這根本不是巴爾干半島諸國熟悉的戰爭....
「停止進攻!快讓前沿停止進攻!」
第一師的師長終于崩潰了,他意識到自己把部隊送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屠宰場當中。
但此時想撤,已經晚了。
薩克森人的炮火開始向后延伸,切斷了進攻部隊的退路。
而被壓制在陣地前的塞爾維亞士兵進退維谷,他們只能絕望地趴在尸體堆里,祈禱上帝能讓他們活過這一秒。
戰場的喧囂在三道塹壕后方幾十米的空中,變成了一種沉悶而遙遠的嗡嗡聲。
懸停在防線后方的一只巨大的炮兵觀測氣球吊籃里,薩克森帝國皇儲格奧爾格正舉著一副望遠鏡,神情復雜地俯瞰著腳下那片被硝煙籠罩的大地。
風有些大,吹得吊籃微微晃動,但這并沒有影響皇儲的專注。
他的視野中,那片原本應該在早春呈現出一絲綠意的平原此刻已經變成了灰褐色,而密密麻麻的灰綠色斑點一一那是塞爾維亞士兵的尸體,像破碎的落葉一樣鋪滿了陣地前沿。
「殿下,這里風太大了,而且并不安全。」
站在旁邊的第五集團軍參謀長施密特;馮;諾貝爾斯多夫少將有些擔憂地勸道。
對于皇儲親臨前線并登上炮兵觀測氣球的舉動,諾貝爾斯多夫少將自然是百般勸阻。
但他顯然拗不過這位皇儲殿下,最終也只能選擇和他一起登上氣球。
「放心吧,施密特卿,我又不是第一次上觀測氣球了。」
格奧爾格皇儲看著望遠鏡里面的情景,灰綠色的浪潮還在前赴后繼地沖擊著塹壕防線,但在「西線嚴選』的塹壕火力網攔截下,甚至很難有人能沖過三分之二的距離。
雖然這樣的景象對于曾在西線作戰的皇儲來說,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但他依舊忍不住嘆了口氣:「多么慘烈的景象啊,雖然他們是敵人,但我不得不承認,這些塞爾維亞士兵的勇氣令人敬佩....」「這就是戰爭,殿下。」
諾貝爾斯多夫少將語氣平靜,帶著職業軍人特有的冷硬:
「現在的防御壓力比我們預想的要小很...巴爾干諸國的軍隊,無論是裝備水平還是戰術素養,和我們在西線面對的高盧人、布列塔尼亞人相比,都有著明顯的差距。」
「所以對于經過西線煉獄洗禮的第五集團軍來說,如果敵人繼續保持這種程度的進攻,我們甚至都不需要動用預備隊。」
格奧爾格皇儲放下望遠鏡點了點頭,但他眼中的憂慮并沒有完全消散。
他從觀測氣球的吊籃里拿起一張標注著雙方態勢的作戰地圖,然后指了指地圖上兩翼的位置:「正面我倒是不擔心,我擔心的是兩翼奧匈帝國的那些部」隊.....雖然康拉德元帥信誓旦旦地保證他們已經重組完畢,但去年他們在塞爾維亞人手里吃的虧,可是歷歷在目啊。」
「萬一他們沒頂住,我們的側翼就會暴露。」
「這確實是風險,不過還請殿下放心...」
諾貝爾斯多夫少將自信地回答道:
「我們的預備隊就部署在兩翼的關鍵節點上,裝甲騎士也隨時準備在這兩個方向上進行反沖鋒,就是為了應對友軍帶來的突發情況。」
格奧爾格微微頷首,隨即話鋒一轉,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莫林上校那邊呢?有消息了嗎?」提到莫林,諾貝爾斯多夫少將原本有些冷硬的表情也立刻變得生動起來,甚至帶著幾分興奮。「根據之前最后一次收到的加密電文,教導部隊目前已經以營為單位,成功完成了對向穿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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