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車出了城區后加了速,在鋪裝良好的公路上行駛了一段時間后,終于看到了法爾肯斯坦莊園外圍的那排鑄鐵欄桿。
莊園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名體型壯碩的私人護衛。
如果車上的這名軍官像莫林一樣有「外掛』的話,就會發現其實在莊園內還有大量荷槍實彈的暗哨.
送信的軍官從車上下來,向門口的護衛出示了總參謀部的證件和公函。
護衛核驗了證件后,其中一名透過身后崗亭里的有線電話往莊園內部打了個通報。
不到三分鐘,莊園深處傳來了引擎聲。
一輛漆黑的輝晶小汽車從莊園的林蔭道上沖出來,剎車踩得有點急,車輪在碎石路面上滑了半米才停住。
主駕駛的車門彈開,一個穿著深藍色長裙、外頭隨手披了件外套的年輕女人利索地跳下來。是女仆長盧娜。
她顯然是被從床上叫起來的,頭發只是簡單地束在腦后,但在看到送信軍官手里的信封和上面的火漆印后,整個人臉上頓時睡意全無。
「總參謀部這個時候送信.....前線來的?」
「是的,從皇儲殿下的指揮部轉發的加密電報,收件人是法爾肯斯坦夫人。」
盧娜接過信封,又問了一句:「軍官先生,要不要進來喝點東西休息一下?」
「多謝好意,我還得回去向值班長官復命。」
軍官并沒有多待,敬了個禮后便重新鉆進參謀車里,車燈在夜色中晃了兩下,掉頭沿原路返回了。盧娜拿著信封快步走回車上,一腳油門朝莊園主樓開去,然后一路小跑著來到了莊園二樓。她推開主臥的門,借著走廊里透進來的微光,看到床上的人裹著絲質被單,呼吸平穩。
「夫人。」
盧娜走到床邊,壓低了聲音。
「夫人,醒醒。」
被單里的人沒反應。
盧娜只好伸手輕輕推了推對方的肩膀。
「恩.」
西西莉婭翻了個身,揉著眼從被子里撐起半個身子,一頭長發散在肩上。
她瞇著眼看了看附近墻壁邊上的座鐘,上面的指針正指向十二點四十。
「盧娜..什么事?不會是弗里德里希有什么消息吧...不然你也不會在這個點將我叫醒。」西西莉婭的聲音還帶著睡意,卻已經開始恢復正常的語調了。
「沒錯夫人,正是弗里德里希少爺從前線發回來的電報,總參謀部剛剛派人送過來的。」
西西莉婭瞬間坐直了,半瞇著的雙眼也瞬間睜開。
她接過盧娜遞過來的信件撕開封口,抽出里面的電文紙湊到床頭的燈下面,視線在紙面上快速掃過。電報的前半部分是標準的公文格式一載具類型需求、大致數量、配套要求、交付時限和目的地。措辭簡潔利落,跟寫作戰命令似的。
西西莉婭看完前半段后,把電文紙往床上一拍。
「這家伙,就知道給人家安排活。」
盧娜站在旁邊沒吭聲,不過嘴角動了一下。
不過沒過多久,臉上帶著抱怨的西西莉婭又把電文紙撈起來,這次視線落到了最后一行。
「一切順利,勿念。一一弗里德里希。」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好幾秒。
然后把電文紙放下來,長長地呼了口氣。
「唉.....平安就好..」
這個詞說得很輕,盧娜幾乎沒聽清。
但西西莉婭沒有給自己太多時間感慨,她將電文紙重新拿起來,從頭到尾又仔細看了一遍,腦子里已經開始快速運轉了。
「盧娜,把明天的日程全部調整。」
「上午和銀行方面的接觸?」
「找個理由推掉。」
「下午的幾位夫人的茶會」
「也推掉吧。」
西西莉婭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拿起椅背上搭著的一件絲絨睡袍披上。
「現在就聯系戴勒姆、寶沃、梅賽德斯、德馬格那邊的負責人,告訴他們明天早上八點整,在聯合工業總部開會。」
「現在?」盧娜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夫人...現在是凌晨了。」
「我知道。」
西西莉婭系好睡袍的腰帶,回頭看了盧娜一眼。
「正因為是凌晨通知,他們才知道事情有多急。」
盧娜點了點頭,轉身出了房間。
房門關上后,西西莉婭在臥室里站了一會兒,腦子里翻來覆去都是電報上的內容,還有那些數字背后可能意味著的東西。
莫林列出的載具數量不算小,而且時限卡得很緊。
她了解弗里德里希的行事風格一一尤其是在進入軍隊后像換了一個人,他從來不會開口要超出實際需求的東西,所以他說需要多少,就是真的需要多少。
但問題是,這個數量意味著各個子公司必須暫停正在執行的軍方常規交付,把最新下線的一批載具全部截留下來打包發往前線。
這么做,軍方那邊的訂單進度肯定會受影響。
不過電報里也提到了,皇儲殿下會親自協調軍方的審批。
西西莉婭又思考了幾秒。
然后她走到臥室一側,推開了通往露的那扇門。
夜風裹著初夏的草木氣息撲面而來。
莊園后方那片廣袤的原野在月光下鋪展開去,天際線模糊成一條暗淡的弧線。
西西莉婭扶著露的石欄,朝著東南方向望了一眼。
那個方向,隔著上千公里,是巴爾干半島。
她在露上只站了不到一分鐘,便轉身回了臥室。
在確認自己一時半會大概是睡不著之后,她干脆在梳妝前坐下來,開始在紙上列明天會議要討論的幾個關鍵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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