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爾溫;隆美爾,薩克森帝國陸軍中尉,帝國禁衛突擊教導部隊二營一連連長。
在另一個時空里,這位日后名震世界的軍事天才似乎總和關鍵戰役差著那么一步一一差一腳就能趕上某場大戰,差一天就能參加某次決定性行動。
以至于后世的軍事愛好者們給他取了個調侃味十足的綽號:「隆不在』。
不過這一次,隆美爾趕上了。
二營一連的士兵們從河谷深處沖出來的時候,每個人的狀態只能用「慘烈』來形容。
就連向來體能出眾的隆美爾,都覺得自己的肺和雙腿已經不屬于自己了。
從聽到前方塌方道路不通的消息開始,他就領著一連拚了命地往前跑。
十二公里的山路跑到后面,完全是靠著某種說不清的慣性在機械地邁步。
但當他帶著一連沖出河谷口,看到前方高地上硝煙彌漫、槍聲密集得連成一片的時候,那股快要把他壓垮的疲憊,忽然被另一種東西蓋過去了。
三營還在戰斗,他們趕上了....…
「一連!跟我上高地!」
隆美爾嘶啞著嗓子吼了一聲,也不管身后的士兵們是不是已經跑到了極限,拔腿就朝高地的反斜面沖了過去。
在他身后,上百名同樣跑得東倒西歪的教導部隊士兵,沒有一個人停下腳步。
那些此起彼伏的射擊聲、爆炸聲、還有隱約能辨別出來的薩克森語叫喊聲,就是最好的興奮劑。士兵們跟在隆美爾和舒爾茨等軍官后面,手腳并用地向上移動。
有人腳下踩滑了,被身后的戰友一把抓住后背的背帶拽了回來,然后兩個人繼續悶頭往上爬。等到好不容易接近高地頂部,隆美爾和他的一連基本已經透支到了極限。
大部分士兵半跪在地上或者拄著武器大口喘氣,這種狀態下要是讓他們立刻端槍射擊,估計子彈能飛到天上去。
不過三營這邊的反應倒是也很快,一個滿臉硝煙的三營士官蹲到隆美爾面前,沖他比了個「沒事』的手勢。
「你的人什么狀態?能打嗎?」
隆美爾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些正在翻過坡頂、一個個癱倒在地上大口喘氣的士兵們。
「打不了...」他老實回答,「至少得緩十分鐘。」
「那你們先歇著別冒頭!把彈匣和手雷給我們就行!」
隆美爾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一連所有人!把多余的彈匣、彈鏈、手雷往前面遞!」
他的命令被迅速執行,一連的士兵們雖然自己已經快散架了,但摘彈匣、解手雷這種事還是干得利索的大量彈匣、彈鏈和長柄手雷被一雙雙手傳遞到了前方陣地上。
三營那些正在射擊陣位上的士兵們,也終于不用再數著彈匣里的子彈打了。
「哈哈,彈藥來了!」
「快快,給我多拿幾個彈匣!」
mg14的射手從旁邊接過一條新彈鏈,動作麻利地裝上供彈口,拉栓上膛,然后扭頭朝緩坡下方一通猛掃那種被壓著打了好幾輪后終于能敞開了潑彈藥的感覺,讓好幾個射手差點喊出聲來。
正在往上沖的羅馬尼亞散兵線立刻感受到了變化一一剛才還在間歇性點射的高地陣地,火力密度猛地暴漲了一截。
「這不對勁!」
前面的羅馬尼亞軍官在槍林彈雨中嘶吼著,但他的聲音很快就被一串機槍掃射淹沒了。
與此同時,二營后續的部隊也在陸續抵達,十分鐘內,又有將近兩個連的兵力爬上了高地。更關鍵的是,二營帶來了兩挺mg08重機槍,以及馱運它們的馱馬。
當士兵們把這兩挺沉重的家伙搬上高地、架到加固過的射擊陣位上后,整個陣地的火力態勢發生了質的變化。
從三營原有的兩挺mg08,到現在的四挺。
四挺水冷重機槍的交叉火力網,幾乎覆蓋了緩坡的每一寸地面。
羅馬尼亞人的進攻部隊,沖到了距離陣地大約十五米的位置上一一這也是整場戰斗中他們離高地最近的一次。
然后就再也前進不了了。
前排的羅馬尼亞士兵被密集的彈幕壓得整個人貼在了地面上,后排涌上來的又被不斷增強的火力一排排掃倒。
「撤!撤退!」
當他們的士氣終于撐不住的時候,殘存的羅馬尼亞士兵開始往坡下撤退,有些人干脆就地一滾,順著斜坡就滑了下去。
緩坡上留下的尸體和傷兵,比前兩輪加起來還多。
隆美爾這時候已經緩過來了一些。
他靠在一塊巖石掩體后面,擦了把臉上混著汗水和泥土的污垢,然后探出頭看了一眼正在潰退的敵人,還有幾乎遍布整個緩坡的尸體。
短短半個多小時的戰斗,羅馬尼亞人幾乎在這里打光了一個營....
遠處羅馬尼亞這支先頭團的集結地上,騎著白馬被衛兵護送到安全位置的羅馬尼亞老上校,也拿著望遠鏡看到了高地上的變化。
火力密度變高」了......而且不僅是輕武器的火力,重機槍的數量也在增加。
這說明薩克森人的增援部隊已經趕到了。
對于老上校來說,這個速度實在是有些太快了。
在之前行軍的過程中,他就已經收到過來自河谷守軍的電文,表示他們將通過爆破的方式阻塞道路,阻止敵人的機動車輛通行。
但現在這個情況,怎么看都不像敵人被拖延了。
「難道敵人是飛過來的?」
老上校望著硝煙密布的高地,忍不住發出一聲感嘆。
與此同時,里希特霍芬和殷麥曼在空中駕駛兩架偵察機,也消耗了所有的彈藥。
兩人此次出擊的對地攻擊成果可以說是非常豐富了,敵人的山炮營有一半的炮組無法繼續戰斗,進攻部隊的集結區也遭到攻擊,里希特霍芬甚至攻擊了行軍中的大部隊。
不說具體的殺傷人數,至少威懾力已經拉滿了....從行軍隊伍到現在還分散隱蔽在道路兩側就能看出來。
由于無法再做到更多的事,而且兩人也缺少直接和地面部隊聯系的手段,所以他們最終選擇了返航。大不了回去完成補給后,再飛一輪就是了。
兩架「鴿式』偵察機很快越過了河谷出口,向普雷代爾隘口的方向飛去。
雖然看到空中的友方飛離而去,但地面上的三營并沒有覺得有什么擔心,因為此時增援部隊已經陸續趕到,還帶來了更多的輕型迫擊炮。
另一邊,羅馬尼亞的老上校在重新整頓部隊后,又下令發動了第四次進攻。
這回羅馬尼亞人學聰明了,他們將散兵線拉得更開,利用緩坡上零星的灌木和碎石作為掩護,采取短距離躍進的方式推進。
然而陣地上的教導部隊,在二營帶來的生力軍和補給彈藥的支撐下,防線的火力不減反增。羅馬尼亞人從三個方向發起的沖擊,再次被打退。
緩坡變成了一片修羅場,密密麻麻的彈坑和尸體從坡底一直延伸到半坡。
緩坡上,殘余的羅馬尼亞士兵開始向后潰退。
槍聲漸漸稀疏下來。
從遠處觀察戰場的羅馬尼亞老上校,舉著望遠鏡看著高地上明顯增多的火力點,表情相當難看。他放下望遠鏡,沉默了很長時間。
身邊的參謀長等了半天,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長官.,要不要組織第四輪」
「不打了。」
老上校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他轉身看向參謀長,疲憊地擺了擺手。
「等后面的部隊到了再說,總不能讓我們團一直進攻,把人都給打光了!」
團參謀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沒說出來,最后點了點頭轉身去傳令了。
老上校獨自騎在馬上,又看了一眼那座讓他損兵折將的高地。
三次進攻,打光了先頭團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兵力。
而高地上飄揚的硝煙背后,薩克森人的陣地不僅沒有被突破,反而變得更加牢固了。
老上校只是再次舉起望遠鏡,朝著高地上方看了很久,然后搖了搖頭。
雖然他知道隨著后續部隊抵達,更大規模的進攻還會繼續,也會有更多的火炮會投入使用。但他心中也有一種預感一一他們已經錯失最佳機會,也許接下來無論怎么做,都無法突破敵人防線了。普雷代爾隘口,臨時指揮所。
莫林盯著系統地圖,看著代表教導部隊各營的兵牌一個接一個地匯聚到河谷出口的位置上,羅馬尼亞軍隊的兵牌開始后退后,他提著的那口氣終于放下來了。
地圖上的態勢已經很明朗了,教導部隊一營、二營的主力都已經抵達河谷出口,和先到的三營會合后迅速投入了防御。
莫林很信任自己的部隊,在這種明顯有利于防守方的陣地上,對抗一支訓練、裝備頂多算是20世紀頭幾年水平的敵人,問題不是很大。
所以他的關注點已經轉移到了下一步。
系統地圖上,那片灰色的無法通行區域色塊旁邊,「正在清除中』的標識下方有一個進度條。從100%開始,現在已經緩慢降到了87%......禁衛后備步兵團正在賣力地挖。這個進度說不上快,但至少在往好的方向走。
而隘口另一側山下,裝甲飛艇的野戰維護平上,物資裝載進度也爬到了21%。
所有事情都在向戰斗群有利的方向發展,只不過需要時間。
一旦山路被重新打通,車隊快速抵達河谷出口,就算外面還有羅馬尼亞人的一個后備師,也不可能擋住戰斗群的進攻。
而等到l15裝甲飛艇帶著物資跟上后,戰斗群也能很快部署出一個「前進基地』,然后以此為跳板,開始向下一個目標進攻。
按照安德烈亞斯中校此前和莫林的溝通,在將戰斗群的物資運過去后,l15裝甲飛艇不會停留太久。它會返回特蘭瓦西亞的后方基地進行補給,然后再裝載皇儲殿下調動的一支支援部隊過來支援莫林。這也是一開始制定的作戰計劃的一部分,皇儲格奧爾格與諾貝爾斯多夫少將,自然也沒想著讓莫林一個戰斗群就把羅馬尼亞人的首都啃下來。
戰斗群更多是進行防線突破,到了需要消耗大量生力軍的攻堅時刻,自然會有其他部隊前來助陣。快速過了一遍當前的信息后,莫林朝著隘口下方裝甲飛艇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