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團結一致」
帝國軍事醫療中心，綜合訓練場。
訓練場是在改造實驗完成后專門擴建的，占地面積不小，內部設置了從力量測試到敏捷測試的全套科目器材，還有一個標準的搏斗場地。
哈伯大師站在訓練場二樓的觀察走廊上，雙手搭在欄桿上，俯瞰著下方正在進行分組訓練的實驗者們。
這些天來的各項測試數據，已經堆滿了研究團隊的工作臺，每一條新數據都讓整個研究團隊亢奮不已。
活下來的33人中，27名是教導部隊一連的老兵，此外還有1名禁衛軍軍官、2名阿爾卑斯軍團的士官，以及3名暴風突擊隊的士官。
這些人的身體素質提升幅度，雖然比不上當初莫林在巴黎地下實驗室里被注入原始藥劑后的變化大。
但放在普通人的標準里衡量，已經稱得上駭人聽聞了。
力量、速度、反應、恢復力......每一項指標都遠遠甩開了人類的正常上限。
但真正讓哈伯大師感到意外的，其實不是這些肉體層面的數據。
而是在完成改造血清注射后的第三天，研究團隊在進行例行魔力環境適應測試時，發現所有存活的實驗者體內，竟然出現了微弱但確實存在的魔力親和反應。
這種反應，在此前的理論框架里，是需要通過單獨的人體改造手術才有可能獲得的。
由于莫林在當初被注入改造藥劑前，就已經是施法者了，所以研究團隊也不能確認這種血清能否產生魔力親和」的效果。
現在看來，基于莫林的源血制作出來的改造血清」，本身就自帶催化受體魔力親和的效果......至少目前的數據強烈指向這個結論。
哈伯大師的研究團隊和醫療中心配屬的幾名低環法師反復驗證了多次，結果一致。
根據團隊內部的討論推測，這些實驗者大概率能夠在后續的引導訓練中逐步獲得施法能力。
當然，能走到哪一步現在還不好說，最好的結果肯定是在經過引導訓練后，獲得施法能力..
但哪怕只是具備了最基礎的魔力親和體質，這批人的潛在價值就已經遠遠超出了單純的強化士兵」范疇。
想到這里，哈伯大師的右手在欄桿上無意識地敲了幾下。
他的視線沒有離開訓練場，但注意力已經分散到了站在自己身旁那個人身上。
那是一套最新式的m1915軍服，頸部、前襟和袖口處都鑲著紅色滾邊。
而紅色，在薩克森帝國軍服體系中，也被稱為將軍色」。
肩章的深紅色底板上，金銀兩色金屬絲線交織出了精細的花紋底紋，上面綴著兩枚大號的銀色星徽。
這是一位薩克森帝國陸軍步兵上將。
而他的具體身份，則是陸軍部軍事經濟與武器試驗處」處長一海因里希?馮?呂貝克?萊茵巴本。
這位軍銜僅次于小毛奇、法金漢這樣的大將軍銜的大人物，之所以出現在帝國軍事醫療中心，說起來倒也沒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
軍事經濟與武器試驗處本身就負責管理帝國陸軍的各項技術開發工作，改造血清屬于技術開發的范疇，雷霆戰士」計劃相關的配套裝備開發也歸這個部門管轄。
所以這位上將閣下親自跑一趟，倒也完全合情合理，而且對方還帶來了總參謀部的命令：
帝國禁衛突擊教導部隊第一批改造實驗者的適應性訓練即日起中止，所有合格人員立刻返回前線。
教導部隊的立刻返回，其他的......沒提。
沉默了好一陣后，哈伯大師終于忍不住了。
「海因里希將軍，既然巴爾干半島的戰事緊張到需要提前中止適應性訓練將人調回去，為什么不把所有的雷霆戰士」都投入使用？」
「只送教導部隊的人過去，剩下那6個就這么留著？」
海因里希一直沒有轉頭。
他的視線落在訓練場里那幾個正在進行負重沖刺的身影上，那里面有禁衛軍的人，也有阿爾卑斯軍團的人。
過了幾秒鐘，海因里希才開了口，語調四平八穩。
「哈伯大師，這些經過強化的戰士是帝國極其寶貴的資源，我們不能把所有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里?！?
「前線固然重要，但后方同樣需要保留一部分人手，以備后續的研究和開發工作。」
哈伯大師冷哼了一聲。
「將軍閣下，這些場面話留給陸軍部那些文官去說就好了?！?
他終于轉過頭，正對著海因里希。
「你很清楚我是個搞研究的人......我關心的只有實驗數據和成果，所以沒有必要拿「寶貴資源」這種話術來搪塞我?！?
「我只想知道，你們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海因里希終于也轉過了頭，看著這位帝國法師的表情，沉默了片刻后竟然輕輕笑了出來。
「果然什么都瞞不過您。」
他的笑容很收斂，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恭敬。
「不瞞大師......這也是高層的意思?！?
哈伯大師沒有接話，等著對方繼續說。
海因里希重新將視線投向訓練場。
「帝國的決策層不希望所有經過強化的超級戰士」都集中在同一支部隊當中，這一點想必大師也能理解?！?
哈伯大師的嘴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他逐漸理解了一切......毫無疑問，這又涉及到了帝國高層之間的內部斗爭。
作為老牌帝國主義國家，薩克森帝國的高層從來都不是鐵板一塊...
帝國陸軍都知道，教導部隊是莫林一手帶出來的，而莫林又是皇儲格奧爾格的人。
把所有強化戰士都扔進教導部隊......等于把帝國最尖端的軍事力量，全部交到了皇儲一派的手上。
這對于帝國內部的某些勢力來說，顯然是無法接受的。
雖然海因里希沒有把話說得太明，但他沒說出口的那些，哈伯大師也已經猜到了不少..
這位步兵上將背后的勢力，甚至原本打算從這27個教導部隊的人里面也截留一部分下來。
多半是小毛奇、法金漢等為首的陸軍實權人物強硬阻撓，所以最終的結果是各退一步教導部隊的27人全部放行，其他6人留下。
想到這里，哈伯大師突然覺得有些疲憊。
他是一個法術研究者，最不喜歡摻和這些勾心斗角。
可偏偏雷霆戰士」計劃太重要了，重要到他沒辦法完全把自己摘干凈。
海因里希似乎也感覺到了哈伯大師的情緒變化，他適時地轉換了話題。
「對了，還有一件事?！?
上將的聲音降低了半個調。
「陛下已經授意進行下階段的開發工作，正式文件目前應該已經送到了魔導技術研究院那邊，普朗克院長現在可能已經在讀文件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留下來的這6名強化戰士，也將作為下階段開發工作的藍本」。
「7
哈伯大師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平淡。
「明白了，研究團隊會按照陛下的意志行事?！?
兩人之間再次安靜了一段時間。
訓練場下方傳來金屬器械碰撞的聲響，以及偶爾爆發出的短促吼叫聲，那是克勞斯正在帶著教導部隊的老兵們進行最后一組對抗訓練。
就在哈伯大師以為這次談話已經結束的時候，海因里希又開了口。
「大師，上次我提出來的那件事......您考慮得怎么樣了？」
聽到這句話，哈伯大師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將軍閣下?！?
他的語氣變得生硬。
「我只是一名純粹的法術研發人員，對于站隊這種事沒有任何想法......這件事還有上次的談話，我當它沒有發生過。」
哈伯大師轉過身面對著海因里希，把后半句話說得一字一頓。
「也希望將軍閣下，以后不要再在我這里下功夫了。
「9
海因里希聽完后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甚至臉上那層得體的微笑都沒有變化。
「那確實有些遺憾.....
他只是這么說了一句，語氣輕描淡寫，似乎被拒絕這件事本身就在他的預料之內。
哈伯大師不再搭理他，徑直朝觀察走廊的另一頭走去。
身后，海因里希獨自靠在欄桿上，俯視著訓練場內那些正在揮汗如雨的強化戰士們。
他的手指在欄桿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后整了整軍服的領口，不緊不慢地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命令傳達到訓練場的時候，克勞斯正把一名阿爾卑斯軍團的士官按在搏斗場的地墊上。
兩人已經纏斗了快三分鐘，這名阿爾卑斯軍團出身的兵王」在力量上絲毫不遜色于他，但在地面技巧方面還是差了點。
這倒是也正常...
山地部隊的近身格斗訓練更側重站立搏擊和短刀術，而教導部隊那種從莫林那兒學來的綜合搏斗技能，確實會更加全面。
「時間到！」
裁判位置上的一名教導部隊士兵喊停后，克勞斯松開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然后兩人一前一后從地墊上爬了起來。
就在這時候，訓練場的側門被推開，哈伯大師的助手快步走了進來。
「克勞斯上尉！哈伯大師請您過去一趟！」
克勞斯抓起搭在場邊圍欄上的毛巾擦了把臉，然后跟著助手出了訓練場，在走廊拐角處見到了哈伯大師。
哈伯：「總參謀部的命令，教導部隊所有通過適應性訓練考核的人員，即日起中止訓練，立刻返回前線?！?
克勞斯愣了不到半秒鐘，緊跟著整個人的精氣神就不一樣了。
「嚯嚯嚯...
..終于！
37
他搓了搓手，語氣里的迫不及待完全沒有掩飾。
「哈伯大師，我們什么時候出發？」
「你急什么..
「」
哈伯大師擺了擺手。
「先帶你的人收拾好行裝，你們將搭乘專用軍列前往奧匈帝國境內的一個大型兵站，然后跟隨補給完畢的裝甲飛艇抵達前線，與莫林上校的戰斗群匯合?！?
「出發時間是今天下午六點?！?
克勞斯用力點了下頭，已經開始在腦子里盤算要怎么安排。
而哈伯大師看了他幾秒鐘，又補了一句。
「還有，雷霆戰士」計劃配套的那批裝備，會和你們一起運過去。」
克勞斯的動作頓了一下。
那套盔甲」
這些天他們在訓練的間隙，已經對帝國魔導技術研究院開發出來的新裝備進行了多次穿戴和操作測試。
莫林之前在醫療中心接受研究期間，對這套裝備提出過不少修改意見，據說研究院那邊改了好幾版才定型。
克勞斯至今還記得第一次穿上那套甲的感覺。
就好像身體外面又多了一層肌肉和骨骼，拳頭砸在測試用的靶標上，直接把整塊合金鋼板砸出了一個深坑。
當時負責記錄數據的研究員，把數字抄完后手都在抖。
「另外，會有一批研究人員隨你們一同前往前線，進行實戰數據采集?！?
哈伯大師的聲音將克勞斯從回憶中拽了出來。
「這些天你們也都互相熟悉了......保護好他們，可別讓他們落入險境?！?
「放心吧大師，我們教導部隊護人的活兒干得很好。」
克勞斯咧了咧嘴。
哈伯大師沒再多說，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去準備。
克勞斯轉身快步走回訓練場，對著場內正在訓練的26名教導部隊老兵吹了一聲哨。
所有人的動作同時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看向他。
「1連都有，列隊返回宿舍，整理行裝！」
克勞斯的聲音不大，但說出來的這句話直接點燃了所有1連老兵。
「我們回上校身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