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曼施坦因攤了攤手,臉上的表情也很精彩:「既然好說好商量不行,那我也只能用他們比較容易聽懂的方式來溝通了。」
「我直接讓戰斗工兵把那幾個大倉庫的門給炸開了,把里面的粗玉米粉、奶酪、肉干、咖啡豆......所有能用的東西,全部「征用」了。」
「哈哈哈哈!」指揮營帳里的四個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等到四人好不容易止住笑容重新恢復嚴肅后,莫林又看向了克萊斯特。
「埃爾瓦德,下一次我們的無線電臺開機是什么時候?」
克萊斯特看了一眼手表:「上校,還有兩個小時就是下一次和后方通訊的時間窗口。
「」
「很好。」
莫林點了點頭,「你親自擬一份電報發給后方,主要是發給奧匈帝國境內的那個裝甲飛艇野戰維護基地......告訴他們,我們這邊急需大量的銀,讓他們在出發的時候,想辦法再多弄幾噸過來。」
「幾噸?」克萊斯特雖然有些驚訝,但還是立刻應下,「是,上校!我馬上去辦。」
「嗯哼,我相信安德烈亞斯中校,肯定能想到辦法的~」
說完,莫林又將自光轉向保盧斯。
「弗雷德里克,我讓你準備的給布加勒斯特城內平民和守軍制作的傳單,印刷得怎么樣了?」
保盧斯立刻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文件,然后送到莫林手中:「上校,戰斗群配屬的野戰地圖印刷所,凌晨的時候就連夜完成了母版的制作...
現在差不多已經進入了批量印刷流程。」
「根據野戰地圖印刷所那邊所裝備的,手動杠桿驅動的石印機的效率來看,一個小時大概能印四百到五百張.......所以等到明天早上,我們就能有足夠數量的傳單,讓航空隊飛過去投送了。」
莫林聽罷點了點頭。
從布加勒斯特城里回來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有沒有什么辦法,可以在不動用武力的情況下,瓦解城內的抵抗意志。
通過傳單揭露城內的吸血鬼,顯然是策反平民甚至是動搖守軍軍心的一種方式。
不過一開始他還擔心,等后方把傳單印好再送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沒想到保盧斯后來提醒他,戰斗群自己就帶著一個野戰地圖印刷所。
野戰地圖印刷所使用的這套被稱作石版印刷術」的技術,是18世紀末一個奧地利人發明的。
大致就是用一種薩克森特產的石灰石板,在上面用油性墨水反向寫畫內容,然后涂上一層酸性溶液腐蝕掉沒有圖文的空白區域,讓圖文部分微微凸起,這樣一個簡易的印刷版就做好了。
這套技術原本是用來給野戰部隊快速印刷作戰地圖和命令文稿的,現在拿來印勸降傳單,簡直是再合適不過了。
在得到保盧斯的肯定答復后,莫林在心里快速盤算了一下目前的狀況。
對付吸血鬼的銀質武器正在加緊制作,動搖敵人軍心的勸降傳單明天就能漫天飛舞,超大杯」的援軍也已經在路上了。
整體局勢,可以說完全在整個戰斗群的掌控之中。
唯一的變數,就是布加勒斯特城里的斐迪南一世,以及情報中提到的那個血石」秘密結社,到底還有沒有藏著別的什么底牌。
「拜托了,可千萬別再整出什么大活了.
」
莫林揉了揉太陽穴,在心里默默念叨著。
「光是吸血鬼這玩意兒,就已經夠讓人頭疼的了.
「,與此同時,在普洛耶什蒂城內的一間傳統鐵匠鋪里,一些奇怪的武器,正在爐火的映照下,逐漸成型。
普洛耶什蒂雖然是一座以輝晶開采和工業聞名的城市,但在那些高聳的煙囪和轟鳴的廠房之間,依然保留著不少傳統的手工作坊。
其中,一些世代相傳的鐵匠鋪,更是因為為羅馬尼亞王國的達官顯貴們手工打造精美的刀劍和飾品而小有名氣。
科斯蒂亞的鐵匠鋪就是其中之一。
此刻,鋪子里爐火正旺,風箱發出有節奏的呼呼聲。
年過半百的老工匠科斯蒂亞正專注地忙活著,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被爐火映得通紅。
他的兩個學徒,一個是他自己的外甥米哈伊爾,另一個是鄰居家的孩子安德烈,正在旁邊打著下手。
因為一個年紀太大,兩個還沒成年,他們都幸運地躲過了羅馬尼亞陸軍的強制動員。
「舅......額,師傅......這些薩克森人可真大方。」
外甥米哈伊爾端著一盞油燈,湊到臺鉗邊,好奇地看著科斯蒂亞手上的活計。
「就為了讓咱們往這些刺刀上貼一層銀片子,他們就給了那么多列伊(羅馬尼亞貨幣),還送來了粗玉米粉、牛奶,甚至還有新鮮的牛肉!」
科斯蒂亞頭也沒抬,他用一把小巧的三角銼,小心翼翼地沿著一柄薩克森9805式刺刀的刀背,將原本的血槽銼得更深、更寬一些。
「什么叫貼銀片子」?我這手藝叫金焊法」......是我爺爺傳下來的,給我記住了!」
老工匠沒好氣地呵斥了一句,然后拿起一塊破布,仔細地擦掉刀身上的鐵屑。
「當年我爺爺給城里的修道院修圣器,一根純銀的燭臺從銅座上斷了,就是用這手藝拿金絲給焊回去的.......三十多年了,到現在還牢牢地立在那兒呢。」
米哈伊爾吐了吐舌頭,不敢再多嘴,只是好奇地看著。
只見科斯蒂亞用一把細嘴鉗子,陸續夾起了幾根金絲,小心地彎成u形,嚴絲合縫地卡進了剛剛加深過的刀槽里。
然后,他又夾起一片事先裁剪好的銀片,覆蓋在金絲上面。
「這刺刀可是好東西啊,用的是上好的高碳鋼,淬火的工藝也地道。」
科斯蒂亞一邊操作,一邊忍不住感嘆:「結果現在卻要讓我在外面給它包上一層軟趴趴的銀刃,嘿!這薩克森人真是糟蹋東西.
」
他嘴上雖然這么說,但手上的動作卻一絲不茍。
「看好了,純銀是焊不住鋼的........所以中間必須墊一層金。」
他像是在教導,又像是在自自語:「金子這東西,既親近鋼也親近銀,有它在中間做和事佬」,三樣東西才能真正合在一起,比用鉚釘釘著還結實。」
一邊說著,他又用小勺子撒上一撮白色的硼砂粉末,然后小心地將整個刀坯推進了爐膛。
隨著他慢慢地推拉風箱,爐膛里的火焰由紅轉白,發出熊熊的聲響。
「嗤.....吸血鬼。」
正在另一邊燒炭爐的年輕學徒安德烈,聽到兩人的交談,也忍不住笑了一聲。
「那些薩克森人說,他們要用這些刀去打吸血鬼..
..這不是老婆婆用來嚇唬不聽話小鬼的故事嗎?他們居然也信。」
「首先,你也是個15歲的小鬼」.
」
米哈伊爾聞,湊過去小聲反駁道:「而且我看不像假的....
...那些薩克森士兵看起來可不傻,他們不會沒事找事干,八成是布加勒斯特城里,真的出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咱們這片地方,關于吸血鬼的傳說還少嗎?」
安德烈聳了聳肩,一臉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
「誰知道呢......不過我就是好奇,這些薩克森人從哪兒弄來這么多錢和食物?」
「嘿,這個我還真聽街上其他人說了.
19
米哈伊爾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這些薩克森人,昨天晚上好像撬了城郊好幾個大地主莊園的糧倉和金庫......他們就是用那些搶來的......哦不,是征用」來的食物和錢,雇我們普洛耶什蒂的鐵匠鋪和工廠給他們干活的。」
「真的假的?」安德烈瞪大了眼睛。
「那還有假?要不你以為你今天中午吃的肉是哪來的?」
兩個年輕人的議論,并沒有影響到專心致志的科斯蒂亞。
他緊盯著爐膛,憑著多年的經驗判斷著火候。
當刀身上的銀片開始微微泛紅,與金絲和鋼體融為一體的瞬間,他果斷地用長柄鐵鉗將刀坯夾出,迅速浸入一旁的冷卻水中。
「滋啦一」」
一團白色的水蒸氣猛地升騰而起,伴隨著金屬冷卻的聲響,在不大的鐵匠鋪里彌漫開來。
當科斯蒂亞將刺刀從水中取出時,那原本平平無奇的刀刃,已經多了一層閃亮的銀色鋒刃。
「另一家鐵匠鋪的活兒更邪門。」
科斯蒂亞將成品放在一旁,拿起第二把刺刀,繼續重復著剛才的工序:「聽說薩克森人讓他們用純銀重新打造一把單手劍,光是定金就給了不少.......也不知道是哪個大官要用的。」
說完,科斯蒂亞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對他來說無論是誰要用,用它來干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薩克森人給的錢和食物是真的,能讓他的家人和學徒在這亂世里吃上一頓飽飯。
這就夠了。
>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