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地脈不需要計算,"李陽的聲音在冰縫里回蕩,"它需要守護(hù)。"
金屬塔在光柱中融化,地脈之心的跳動重新變得平穩(wěn)。極夜的天空突然裂開道縫,陽光灑在冰蓋上,映出七個方向涌來的綠色能量流,在天空中凝成顆巨大的光球。
三天后,通玄司的星紋麥田里,四人坐在草垛上曬太陽。趙山河的青銅刀插在旁邊,刀身映著麥浪;周野在調(diào)試新的探測器,屏幕上的地脈波形平穩(wěn)得像條直線;阿刺的麥種發(fā)了芽,正纏著李陽的手腕往上爬。
"聽說新脈者的殘余被全球地脈聯(lián)盟抓了,"周野摘下眼鏡擦了擦,"他們的首領(lǐng)才二十歲,是個物理學(xué)天才,被虛空能量影響了心智。"
趙山河嚼著麥穗:"天才?我看是蠢才。有這功夫研究怎么毀滅世界,不如跟老子學(xué)劈柴。"
阿刺突然指著天空:"你們看!"
七道彩虹在地脈之心的光球周圍形成個圓環(huán),全球各地的地脈花同時綻放,通玄司的世界樹突然開花,金色的花瓣落在眾人身上,帶著淡淡的清香。
李陽的墨玉飛到空中,投射出全球地脈節(jié)點的影像,每個節(jié)點都亮著綠光,只有個地方閃爍著微弱的紅光――是歸墟的入口。
"看來還有事要做,"他站起身,地脈花在掌心重新綻放,"歸墟的封印需要加固,那里的虛空能量還在蠢蠢欲動。"
趙山河扛起青銅刀,刀身的藍(lán)光與陽光交映:"正好,老子的刀還沒砍夠。"
周野的電腦突然彈出條信息,是陳默的舊郵箱發(fā)來的,只有張圖片:世界樹的幼苗在歸墟入口的廢墟上扎根,旁邊寫著行小字:"真正的平衡,從不是隔絕,是共存。"
四人相視而笑,朝著歸墟的方向走去。星紋麥的麥浪在身后起伏,像片金色的海洋,世界樹的葉片在風(fēng)中沙沙作響,仿佛在為他們送行。
歸墟入口的風(fēng)帶著咸澀的氣息,卷起地上的沙礫打在防護(hù)面罩上,發(fā)出細(xì)碎的噼啪聲。李陽抬手按了按面罩,顯示屏上的能量指數(shù)還在緩慢攀升,紅色的警示燈每三秒閃爍一次,映得他眼底一片猩紅。
“還有五百米到封印核心,”周野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我的探測器顯示,封印的能量場正在被某種物質(zhì)腐蝕,像是……生物酶?”
趙山河的喘息聲粗重得像臺老舊的鼓風(fēng)機,他正用青銅刀劈開擋路的黑色藤蔓――那些藤蔓上長著眼球狀的結(jié)節(jié),被砍斷后會流出綠色的汁液,落在防護(hù)服上滋滋作響?!肮芩裁疵?,老子一刀劈碎!”
阿刺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懷里的星紋麥種正在瘋狂抖動,嫩芽上的紅光忽明忽暗:“麥子說……前面有好多‘眼睛’在看我們,它們在笑……”
李陽突然抬手示意停下,面罩后的眉頭緊鎖。他能感覺到,地脈花的銀霧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像是被什么東西吞噬了。“不對勁,”他壓低聲音,“歸墟的虛空能量不該這么‘活’,它們在……進(jìn)化?!?
話音剛落,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無數(shù)綠光,密密麻麻,像倒懸的星空。那些“眼睛”從巖壁里鉆了出來,竟是些半人半蟲的怪物,上半身是蝕骨成員的模樣,下半身卻長著昆蟲的腹節(jié),口器里不斷滴落綠色的粘液。
“是蝕骨的基因?qū)嶒烍w,”周野的聲音發(fā)緊,“他們把自己和虛空生物融合了……瘋了!”
趙山河直接開干,青銅刀帶著藍(lán)光橫掃,將沖在最前面的怪物劈成兩半,綠色的汁液濺在面罩上,瞬間凝成冰碴。“瘋了才好!老子正愁沒東西練刀!”
李陽的地脈花突然暴漲,銀霧在身前凝成面巨盾,擋住怪物噴出的粘液?!爸芤?,用高頻聲波干擾它們的神經(jīng)!阿刺,讓星紋麥扎根,用紅光凈化地面!趙山河,跟我左翼突破!”
指令剛落,阿刺就將麥種撒向地面。星紋麥在歸墟的邪異能量中瘋長,紅色的麥浪像條燃燒的河流,所過之處,黑色藤蔓紛紛枯萎,怪物的腹節(jié)接觸到紅光,立刻發(fā)出凄厲的尖叫。
周野啟動了聲波裝置,刺耳的頻率讓怪物們動作遲滯,眼球狀的結(jié)節(jié)紛紛炸裂。趙山河趁機殺出條血路,青銅刀每一次揮砍都帶出片藍(lán)光,將怪物的上半身劈碎――那些屬于蝕骨成員的臉,有的還保持著死前的驚恐。
李陽跟在趙山河身后,地脈花的銀霧不斷修補著被腐蝕的防護(hù)盾。他注意到,這些怪物的胸口都嵌著塊黑色的晶石,與三年前虛空之核的碎片氣息相似。“它們在靠晶石維持形態(tài)!瞄準(zhǔn)胸口!”
趙山河立刻調(diào)整攻擊角度,刀光精準(zhǔn)地劈向晶石,綠色的汁液噴濺得更兇,怪物的尸體落在紅麥浪里,很快就被分解成了養(yǎng)分。
封印核心終于出現(xiàn)在眼前,那是塊巨大的黑色石碑,上面刻著與地脈花相反的紋路,此刻正被層綠色的薄膜包裹,薄膜下的紋路在緩慢蠕動,像有生命般。石碑周圍站著個高瘦的身影,穿著蝕骨的白色制服,背對著他們,正在用注射器往石碑里注射綠色液體。
“陳默前輩?”李陽愣住了,通訊器里的眾人也瞬間安靜。
那人轉(zhuǎn)過身,臉上戴著副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眼睛里沒有瞳孔,只有不斷旋轉(zhuǎn)的黑色紋路?!昂镁貌灰姡铌??!彼穆曇粝袷菬o數(shù)人在同時說話,“或者,我該叫你……新的地脈守護(hù)者?”
趙山河的刀瞬間出鞘:“你他媽是誰?敢冒充陳默前輩!”
“我是陳默,也不是?!蹦侨诵α?,嘴角咧開到耳根,露出尖細(xì)的牙齒,“我是他自愿獻(xiàn)給虛空的部分意識,是地脈與虛空真正的‘共生體’?!彼e起注射器,里面的綠色液體正在發(fā)光,“只差最后一步,我就能讓歸墟的虛空能量與地脈徹底融合,創(chuàng)造出全新的世界。”
“瘋子!”周野的聲波裝置對準(zhǔn)了他,“陳默前輩絕不會做這種事!”
“他會的,”“陳默”舔了舔嘴唇,“因為他親眼見過地脈的腐朽,見過守護(hù)者的虛偽。你們以為地脈之心是平衡的象征?那不過是前人用無數(shù)虛空生物的尸體堆出來的假象!”
他突然將注射器刺入石碑,綠色液體瞬間被石碑吸收,黑色的紋路開始瘋狂閃爍,歸墟入口的風(fēng)變得更加狂暴,帶著濃郁的血腥味?!案惺馨?!這才是真實的能量!沒有壓制,沒有守護(hù),只有最純粹的進(jìn)化!”
怪物們的攻擊變得更加瘋狂,甚至開始自相殘殺,用同伴的晶石來強化自己。星紋麥的紅光在快速消退,阿刺的哭聲透過通訊器傳來:“麥子……麥子快撐不住了……”
李陽的地脈花突然開始枯萎,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防護(hù)服早已被綠色粘液腐蝕出無數(shù)細(xì)孔,虛空能量正在滲入體內(nèi)?!摆w山河,劈開石碑!周野,掩護(hù)!阿刺,用最后的麥種制造屏障!”
趙山河的青銅刀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藍(lán)光,他踩著怪物的尸體沖向石碑,刀身與空氣摩擦得發(fā)紅?!瓣惸项^,不管你是真的假的,敢污染地脈,老子就劈了你!”
“陳默”伸出手,黑色的紋路順著手臂蔓延,形成面盾牌擋住刀光?!皼]用的,地脈花的能量對我無效,我是……”
他的話沒說完,胸口突然爆出團(tuán)紅光――阿刺將最后把麥種扔進(jìn)了他敞開的制服里,星紋麥在他體內(nèi)瘋狂生長,紅光從他的皮膚下透出來,像盞燈籠。
“啊啊啊――”“陳默”發(fā)出不似人聲的尖叫,身體開始膨脹,黑色的紋路與紅色的麥浪在他體內(nèi)廝殺。
“就是現(xiàn)在!”李陽的地脈花凝聚成把銀矛,狠狠擲向石碑。
趙山河的青銅刀與銀矛同時擊中石碑,黑色的紋路瞬間崩裂,綠色的薄膜像破掉的氣球般炸開。歸墟的風(fēng)突然平息,怪物們失去能量供應(yīng),紛紛倒地化為膿水。
“陳默”的身體在紅光中萎縮,最終變成顆黑色的晶石,落在紅麥浪里,很快就被吸收了。石碑上的紋路重新亮起金光,比之前更加璀璨。
李陽癱坐在地上,看著掌心枯萎的地脈花,突然笑了。通訊器里傳來眾人的喘息聲,還有阿刺帶著哭腔的歡呼。
“結(jié)束了?”趙山河的聲音嘶啞。
“大概吧?!崩铌栒缕茡p的面罩,歸墟的風(fēng)帶著清新的草木氣息,“至少……這次是真的結(jié)束了?!?
遠(yuǎn)處的紅麥浪里,突然開出朵銀色的花,像極了地脈花的模樣。李陽伸手去摘,花瓣卻化作光點,融入了他的掌心。
通訊器里,周野正在報數(shù):“趙山河,檢查裝備損耗;阿刺,統(tǒng)計星紋麥的存活量;準(zhǔn)備返航,通玄司的晚飯……大概還能趕上夜宵?!?
李陽站起身,望著逐漸亮起的東方天際,歸墟的黑暗正在褪去,第一縷陽光落在石碑上,反射出溫暖的金光。他知道,地脈的故事還會繼續(xù),但只要身邊這些人還在,就沒什么好怕的。
“走了,”他對著通訊器說,“回去吃夜宵。”
趙山河的笑聲震得通訊器嗡嗡作響,周野在叮囑阿刺別忘了收好麥種,遠(yuǎn)處的紅麥浪正在緩緩消退,露出底下生機勃勃的綠色草地。
新的一天,開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