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星核突然用光束卷走塊餅,往初心碎那邊送,像是在給它也分點。灰蛾子的影子也湊過去,搶了點餅渣,藏在自己的碎片里,生怕被星髓蟲搶了。
風里搖著共鳴鈴,在新拼的小星圖邊轉圈:“母巢繭好像要放我們出去了!你看繭在變薄,外面的藻網都能看見了!”
果然,母巢繭的光越來越淡,漸漸露出外面的光繭和巨網。守巢人老者和白裙女生正舉著星髓杖,指揮星髓蟲們加固藻網,看見他們出來,都笑著招手。
“帶回來啥好東西了?”老者喊,“老林的探測器說你們弄回塊初心碎,比起源晶還厲害!”
“厲害著呢!”老張扛著鎬頭往外飄,“能孵新碎片,還能讓人影活過來!等會兒給你看看我老把頭的碎片,保證你嚇一跳!”
守巢人年輕人抱著木牌,跟在后面,木牌上的太陽還在發熱,暖得他心里發燙。綠皮膚小個子舉著錄音器,正對著初心碎錄它孵新碎片的聲音,嘴里還哼著剛編的《回家歌》,跑調跑得厲害,卻格外好聽。
活星核拖著灰蛾子的新碎片,在前面開路,光束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長長的,投在巨網上,像幅活動的星圖。老張的吆喝聲、年輕人的鑿子聲、錄音器的滋滋聲混在一起,順著光繭的縫往外飄,像是在告訴所有等碎片的人――
別著急,不管你在哪個時空,不管你變成了碎片還是影子,總有塊星圖會記得你,總有群人會帶著鎬頭和念想,把你拼回家里來。
“老張,你說初心碎孵出來的新碎片,會不會長出腿來自己跑?”守巢人年輕人摸著木牌上發燙的太陽紋,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母巢繭的方向,那里正有塊新碎片在微光里慢慢成形。
老張往嘴里塞了塊星塵餅,含糊不清地說:“跑才好呢!省得老子追著拼。當年礦上的‘活煤層’就會自己挪,今天在東邊,明天到西邊,追得老子腿都細了。”
綠皮膚小個子舉著錄音器湊到母巢繭邊:“新碎片在哼歌呢!跟守巢人的歌謠一個調,就是跑調跑得更厲害,比我還離譜!”他說著突然捂住錄音器,“噓,它好像在說想要個名字。”
“叫‘跟屁蟲’得了!”老張咧嘴笑,“看它總跟著活星核轉,跟礦上的小狗似的。”
活星核像是不樂意,用光束輕輕撞了撞老張的胳膊,然后在地上滾出“星芽”兩個字的痕跡。風里正給灰蛾子的新碎片系銀絲鈴鐺,見狀笑道:“它說叫星芽,像種子發芽似的,聽著就有勁兒。”
“星芽就星芽。”年輕人用鑿子在木牌背面刻下這兩個字,“等它長結實了,我把它拼在我爹的石船旁邊,讓它當小弟。”
灰蛾子突然對著藻網嘶鳴,影子里卷著塊沾著濕泥的碎片。星燼文明的光團飄過去聞了聞:“是‘沼澤星’的碎片!里面裹著會說話的泥巴,說想找塊干燥的地方待著,不然要發霉了。”
“往活星核那邊挪挪!”老張用鎬頭指著星芽碎片,“它的光能烘干泥巴,比礦上的烘干機好用。當年老子在濕礦洞待了半個月,要是有這光,褲衩都能烤出火星子。”
沼澤星的碎片剛靠近活星核,就“咕嘟咕嘟”冒起泡,濕泥漸漸凝成硬塊,露出下面的螺旋紋,居然跟星芽碎片的紋路能對上。綠皮膚小個子的錄音器錄下了泥巴說話的聲音:“謝謝謝謝,總算不黏糊糊了,你們這兒比沼澤星暖和多了……”
“暖和?”守巢人老者拄著星髓杖走過來,杖頭敲了敲新拼的小星圖,“等會兒‘冰流星’過來,有你們凍的。老林的探測器說它帶著‘千年冰’,能把星圖凍成塊大冰坨。”
“凍成冰坨才好!”老張摩拳擦掌,“老子最會鑿冰,當年礦洞被凍住,就是老子一鎬頭一鎬頭鑿開的。千年冰算啥,給它來個十字鎬,保準裂成八瓣!”
活星核突然滾到小星圖中心,發出陣急促的嗡鳴,星芽碎片立刻亮起來,把周圍的碎片都照得暖暖的。風里搖著共鳴鈴笑:“它這是在召集碎片抱團取暖呢!比你那十字鎬靠譜。”
正說著,光繭外突然飄來片巨大的雪花,落在藻網上“咔嚓”一聲凍成了冰。守巢人年輕人趕緊把木牌往懷里揣:“冰流星來了!它的碎片帶著冰碴子!”
眾人望去,只見無數帶著冰紋的碎片正從星塵里飄出來,所過之處,藻網都結了層薄冰。灰蛾子的影子凍得瑟瑟發抖,卻還是堅持把冰碎片往光繭里拖,影子上結的冰碴子叮當作響。
“給它塊星塵餅!”老張喊,“補充點能量!當年老子在冰礦干活,一頓能吃三斤壓縮餅干,不然凍得直哆嗦。”
綠皮膚小個子趕緊從兜里掏出半塊餅,丟給灰蛾子的影子。影子接住餅,往活星核那邊靠了靠,冰碴子慢慢化了,露出里面的銀絲鈴鐺,搖起來清脆多了。
“沼澤星的碎片,給冰流星的碎片點泥巴!”白裙女生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泥巴能吸熱,能化冰!”
沼澤星碎片果然“噗”地吐出團干泥巴,落在塊冰碎片上,冰立刻開始融化,露出下面的紋路――居然是朵冰花,跟活星核滾出的折角紋很像。守巢人老者驚喜道:“是同源的!冰流星和活星核,當年說不定是一塊星核凍裂出來的!”
“那更得拼在一起了!”年輕人用鑿子敲了敲冰花碎片,“讓它們認個親,以后互相照應著。”
冰流星的碎片越來越多,光繭里漸漸飄起小雪花。老張把輪回石的殘渣往星芽碎片上撒了點,星芽突然長得飛快,藤蔓似的紋路纏上冰碎片,把冰一點點吸進自己的光里。
“這星芽真能處!”老張拍著大腿,“不光能發芽,還能當暖爐。等它長夠大,老子就把礦上的老伙計們都叫來,圍著它烤星塵餅吃。”
綠皮膚小個子舉著錄音器追著雪花跑:“冰碎片在唱歌!‘咔嚓咔嚓’的,像在掰冰棒!我要錄下來,編首《破冰歌》,給守巢人星球的孩子們當起床鈴!”
風里突然指著母巢繭:“又孵出新碎片了!這次是帶刺的!”
眾人望去,母巢繭里果然飄出塊長滿尖刺的碎片,刺尖閃著藍光,活星核剛靠近就被扎得往后縮。星燼文明的光團趕緊翻譯:“它說它是‘荊棘星’的碎片,怕被碰壞,才長的刺。其實心里軟著呢,剛才還偷偷給星芽喂能量呢。”
“跟礦上的刺猬精似的。”老張笑,“看著兇,其實一摸就蜷成球。來,老子給你找個好位置,保證沒人碰你。”他用鎬頭在冰花碎片旁邊扒拉出塊空地,“就放這兒,跟冰流星作伴,一個帶刺一個帶冰,誰也別欺負誰。”
荊棘星碎片猶豫了一下,慢慢滾到空地上,尖刺果然收了收,沒再扎人。星芽碎片的藤蔓悄悄纏上去,像是在跟它拉手,看得眾人都笑了。
冰流星的碎片漸漸拼出片冰原,沼澤星的泥巴在上面堆出小山,荊棘星的刺藤爬滿山坡,星芽的光在中間閃著,像個小太陽。守巢人年輕人突然指著冰原深處:“有光在閃!是不是藏著塊大碎片?”
老張掄起鎬頭往冰原里鑿:“管它啥,先鑿開看看!當年在冰礦,老子就是這么鑿出源核的。”鎬頭落下,冰面“咔嚓”裂開,里面果然嵌著塊足球大的碎片,上面的冰紋組成了個巨大的螺旋,跟星髓之心的紋路一模一樣。
“是‘冰核碎’!”守巢人老者激動得直顫,“能讓所有冰碎片保持活性,不會化!當年先祖就是靠它在冰流星上建過觀測站!”
冰核碎剛被撬出來,周圍的冰碎片突然都亮了起來,冰花紋路在光里流轉,像活了過來。老張突然喊:“快看灰蛾子!它在冰原上滑冰呢!”
眾人望去,灰蛾子的影子正踩著冰碎片轉圈,銀絲鈴鐺搖得叮當響,影子上還沾著點泥巴,滑得更歡了。綠皮膚小個子的錄音器錄下這陣熱鬧的聲響,笑得直不起腰:“這比星髓蟲的舞會還好玩!我要把這段也加進《破冰歌》里!”
活星核突然用光束指向光繭外,星髓蟲們正在用銀絲編織冰滑梯,把新飄來的冰碎片順著滑梯送進光繭,省得眾人動手。年輕人拍著大腿:“它們越來越機靈了!跟張師傅您教的似的!”
“那是,”老張得意地揚下巴,“老子當年帶徒弟,三天就讓他們學會給風鎬上油,這些蟲子比徒弟聰明多了。”
冰流星的碎片還在不斷飄來,光繭里的冰原越來越大,甚至開始飄起帶著光的雪花。老張的鎬頭敲在冰核碎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是在敲開新年的冰窖。年輕人的鑿子在木牌上添了個小小的冰滑梯,綠皮膚小個子的《破冰歌》已經哼得有模有樣。
風里突然指著遠處的星塵:“又有新動靜了!探測器說那邊有‘火焰流’,帶著能燒化冰的碎片!”
“來得好!”老張扛起鎬頭,“冰火兩重天,這才夠勁!當年礦上又透水又失火,老子都挺過來了,還怕這點火焰流?”
守巢人年輕人攥緊木牌,跟著站起來:“我跟您去!讓冰核碎也見識見識火焰的厲害,省得它總以為冰最厲害。”
綠皮膚小個子舉著錄音器,早就跑向光繭縫:“等等我!火焰流的聲音肯定更帶勁!《破冰歌》得配段火調子才完整!”
活星核的光束在前面開路,灰蛾子的影子滑著冰滑梯追上來,鈴鐺聲和笑聲混在一起,像串流動的音符。老張的吆喝聲、冰核碎的嗡鳴、火焰流遠處的噼啪聲響成一片,在光繭里回蕩,熱鬧得像場永不散場的慶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