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恢復(fù)了正常,可兩邊的攤販都被擠滿了,無數(shù)人在叫嚷著。“這些人中有普通百姓,有商人,有文人,老夫剛才一路過來還認出了幾個朝中的官員,他們此刻不分身份只是為了美食,卻不知道這一切的幕后只是一個十多歲的少年在一手操弄。”包拯的情緒不大好。“老夫查過你的底細,沈卞在時說你是沈家的麒麟兒,他也不怕犯忌諱?雄州的人說你天資聰穎,乃是神童一類的人物……”“假的。”沈安毫不猶豫的在抹黑著自己。“讀書很艱難。”包拯的老臉在燈火下有些晦暗,“能把書讀好就算是神童,可你還能輕易的弄出了炒菜,古之易牙也無法和你相提并論。”沈安木然道:“我比較好吃懶做。”“好吃懶做?”包拯側(cè)身看著他,“你背著妹妹一路從雄州到汴梁,看看這孩子,才到汴梁沒多久,這臉色多紅潤,這樣的兄長可會好吃懶做?”果果不喜歡包拯,所以聽到這里就沖著他做了個鬼臉。包拯對她笑了笑,竟然有些慈祥。“你輕而易舉的就弄出了炒菜,此后州橋夜市的這些小販將會奉你為神明,而后你就有了根基。得了錢,又得了人手,這又是一箭雙雕。沈安,聽老夫的,去考試吧。開封府有規(guī)矩在,外籍居住不滿七年不得在此解試,不過老夫親自舉薦,這個名額卻是有的。”這個政策是以前的,命官可以保舉外籍學(xué)生在開封府參加考試,但是需要冒風(fēng)險。“不去。”沈安只是兩個字回復(fù)了包拯。包拯嘆道:“你在為你爹爹打抱不平嗎?可這就是規(guī)矩,你若是為此放棄了考試,用不了多久,你和你的子孫將會泯然眾人矣,你可愿意?”“我愿意。”沈安毫不猶豫的回答讓包拯有些失望。“你才十四歲,可卻能和老夫侃侃而談,而且撒謊也毫不遲疑,這樣的……天生就適合官場。”沈安苦笑道:“包公,您一心想把我弄去官場,不外乎就是官場有那些明的暗的規(guī)矩在,若是越矩,那就會寸步難行。可我不喜歡那樣的日子,若是真的為官了,大概也會是一個規(guī)則的破壞者,您可愿意?”包拯無奈的搖頭道:“你啊你,不過你既然弄出
了炒菜,那就小心吧。”他幾乎是帶著幸災(zāi)樂禍的走了。你就作吧,可汴梁城中的餐飲業(yè)卻不是吃素的,那些背后的權(quán)貴們可不會放任自己的收益受損。他走出十余步,突然說道:“若是后悔了就來尋老夫,一切老夫都為你擔(dān)著。”沈安微微搖頭,說道:“到時候再說!”包拯搖搖頭遠去,可夜市的人流卻一直在上升。那些軍士在嘶聲力竭的叫喊著,在把后來的人趕出去。那些小販只是經(jīng)過了沈安五天的集訓(xùn),可今日一朝亮相,竟然引爆了汴梁城。他們此刻最感激的當(dāng)然是沈安,可卻沒有時間去想這些。生意已經(jīng)好到了不能再好的程度,現(xiàn)在不是怕沒客人,而是客人太多。那些食客更是覺得不可思議。州橋夜市存在多年了,一朝全體罷工讓人很是驚訝,可今日復(fù)業(yè)后,竟然全是炒菜。傳聞中的炒菜只有樊樓等幾家有數(shù)的大酒樓里有,傳的神神秘秘的,仿佛吃的是龍虎山那位神仙的仙丹。趙禎覺得自己真的夠忍了,可每到晚上就覺得很餓。“那家蒸雞……”他很仁慈,不愿意為了自己的一時口腹之欲而讓御廚大晚上奔忙。陳忠珩堆笑道:“官家,臣早就吩咐人在宮外候命,這就去讓他們采買一只雞來。”趙禎板著臉點點頭,陳忠珩飛也似的去了。趙禎拿起一份奏疏慢慢看著。等急促的腳步聲再次傳來時,趙禎嘆道:“跑慢些,別摔了,我不急。”陳忠珩飛快的跑進來,一臉驚色,手中也沒食盒。趙禎的面色一變,喝問道:“何事?”多災(zāi)多難的大宋不但內(nèi)部問題很多,外部還有兩頭狼在盯著,任何風(fēng)吹草動都會讓趙禎緊張。陳忠珩喘息道:“官家,州橋……州橋鬧事了。”趙禎霍然起身,吩咐道:“馬上叫人去問消息,問著包拯。還有,樞密院肯定會有應(yīng)對,去問問。”消息不斷被傳來,樞密院沒啥反應(yīng),幾位大佬甚至都沒接到消息,小亂子就被包拯給平息了。“官家,州橋夜市全是炒菜!”啥米?趙禎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問道:“宮中的那種?”陳忠珩糾結(jié)的道:“州橋那里已經(jīng)
擠不進去了,臣明日才能派人打探。”嘶!趙禎倒吸一口涼氣,說道:“竟然那么好吃?誰的手筆?”陳忠珩垂首道:“還是那個小販……”汴梁城今夜瘋狂了,那些老饕們都去了州橋夜市,然后帶回來了讓人瘋狂的消息。“這是從未有過的炒菜!從未有過的美味!”一個吃的滿嘴油光的男子站在樊樓的大門外嘶吼道:“去尼瑪?shù)模∩洗握f吃個炒菜還說什么廚子不樂意做,去看看!去州橋看看,全是炒菜,比你們的好吃!”樊樓看大門的十多個大漢面面相覷。這貨莫不是瘋了?樊樓很大,商家不少。這些商家大抵背后都有些撐腰的人,也就是半個官商。這樣的背景下竟然有人來討野火?兩個大漢面色不善的逼近,那男子還在叫喊著。“你們完了!完蛋了!”一陣馬蹄聲傳來,兩個獰笑著的大漢看了一眼,然后止步喝問道:“為何夜間打馬,明日包拯會來找咱們的麻煩……”來人翻身下馬,喊道:“州橋夜市全是炒菜,全是炒菜!”十多個大漢不禁都笑了。“那些是哄人的吧?”來人沖了進去,沒多久里面就出來了一大群人。這些都是在樊樓里經(jīng)營飲食的商戶。他們呆呆的看著前方。“有兄弟在排隊采買炒菜,馬上就到。”馬蹄聲飛快而至,沒人會管什么違禁,大不了就交個人出去,大不了罰錢而已。來騎靠近,騎士小心翼翼的下馬,有人過去把他提著的食盒拿過來。“小人去拿筷子來!”有人耳聰目明,想借此來獲得這些商戶的好感。“不必了。”食盒打開,里面的五道菜還在冒著熱氣,以及香氣……一個商戶粗俗的用手拈起一條豬肚,一吃進嘴里就呆住了。商戶們紛紛開始品嘗。“誰干的?誰把那些小販弄在一起教了炒菜?誰能有那么大的本事?”“這是重新給汴梁城的我們定規(guī)矩啊!是誰?”商戶們的眼中全是凝重,有人甚至不敢相信,然后用力的掐了自己一把。慘叫聲中,后來的騎士說道:“就是那個……賣鍋貼的沈安。”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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