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出了皇城,就先去那個院子瞅了一眼。“左邊這幾日拉不出屎……”蹲點的御醫(yī)很是惆悵的道:“連屁都少。”呃!只吃咸魚咸肉會這樣?沈安不解,過去看了眼,張八年依舊在閉目養(yǎng)神,恍如得道高人。其他七個重犯看著很是萎靡。畢竟喬二那等是奇葩一朵,罕見。一般人好幾天拉不出來,任誰也會難熬??!張八年睜開眼睛,“某覺著還行,就是腳癢。”呃!爛腳丫?香港腳?沈安想了想,問道:“其他人呢?”張八年淡淡的道:“問你們話?!薄靶∪硕亲硬皇娣!薄靶∪藴喩聿皇娣??!薄靶∪四_癢。”“小人也腳癢?!薄靶∪搜例X出血了?!薄啊鄙虬颤c頭,說道:“看看那邊。”右邊的八人看著還好,一問情況,除去不能活動之外,沒別的毛病。“以后兩邊輪換出來走動,邊上看好就是了?!薄爸皇恰蚩す?,為何要讓他們出來?”御醫(yī)覺得關著更好。這人難道是把這些人看做是小白鼠了?沈安淡淡的道:“出海的人,每日都有活計,除去極少數人之外,大部分人都要干活,現在咱們做這個是為了測試菜蔬對長期出海的影響,那就盡力模仿海上的生活?!庇t(yī)欽佩的道:“沈郡公高明?!备绠斎桓呙鳌I虬惨宦坊丶遥鹈惯z憾的道:“我的兒,可惜你小了些,不然今日官家就要封賞了?!睏钭垦┰谶吷峡p毛豆的小衣裳,聞看了邊上仰頭看著自己弟弟的芋頭一眼,說道:“要封賞也該芋頭先。”是啊!沈安這才想起了這事兒,他俯身摸摸芋頭的腦袋,說道:“男子漢大丈夫,要功名就自己去取,爹爹本事再大,可那也是爹爹的,明白嗎?”“哦!”芋頭只是哦了一聲,看著特別老實?!斑@孩子怎么就那么老實呢?”沈安覺得兒子不大對勁,就摸摸額頭,“不燒啊!”芋頭手中拿著一本書,一本正經的在看??伤R字也沒多久,能看什么書?不過孩子上進總是讓人欣喜,沈安吩咐道:“晚上弄只老母雞燉了?!庇箢^最近喜歡吃雞肉,沈安的話他聽到了,只是抬頭,“好?!眹K!這孩子……沈安有些頭痛。晚飯時,芋頭吃了一塊雞肉就收工了,后來沈安讓他又喝了一點湯?!斑@孩子懂事了?!庇箢^臨走前竟然還知道告退,雖然看著稚嫩可愛,卻讓沈安和楊卓雪不禁感動萬分。這就是為人父母最有成就感的時刻了。第二天早上,芋頭依舊很老實的去學字。一個四歲的孩子坐在椅子上,兩腿夠不著地面,聽著自己的姑姑在說這個字怎么念?!啊!薄俺!薄啊贝巴獾纳虬怖蠎汛笪?,不禁覺得自己的種真好?;食峭獾臏y試一直在進行。“沈郡公,有人的身上出現了斑點。”沈安跟著來人去了院子里,就見到了讓人無語的場景。院子的中間竟然被挖了一個水池,水池就水池
吧,可水池里竟然有一艘小船,幾個重犯正在上面搖晃……“這是模仿海上……”御醫(yī)很是得意的說著自己的布置,期待著沈安的夸贊。“你很好。”沈安很無語。真的。若是要模擬海上的情況,你是不是要讓人弄了海水來?左邊的房間里,一個重犯躺在干草上,眼珠子在亂轉?!熬褪撬??!敝胤溉矶急粍児饬?,一目了然的能看到手腳上的紅點。“看著像是淤血?!蹦蔷蛯α?!沈安點頭,“定然是這樣。”“沈郡公,您就看了一眼就確定了?”御醫(yī)覺得他太快了些,哪怕是水軍的人來確認癥狀也看了一炷香的功夫呢!那個重犯嘿嘿笑道:“某哄你們的,哈哈哈哈!”御醫(yī)不禁跺腳怒道:“被這廝給哄了?!鄙虬舱f道:“慌什么?你只管看就是了?!庇诌^了幾天,沈安被叫了過去,就是那個說哄人的重犯,此刻裹著被子在喊冷。沈安抬頭看了天色,陽光普照,很熱。“沈郡公,他一會冷一會熱的,像是疫病??!”“不是疫?。 鄙虬埠芸隙ǖ牡溃骸澳硴2皇恰!苯酉聛淼膸滋炀蜔狒[了,有人拉肚子,有人嘔吐,有人打擺子……這是什么???御醫(yī)懵逼了。“要隔開這里?!鄙虬惨话驼瓢汛蠛粜〗械挠t(yī)打清醒了過來,說道:“這便是敗壞血?。 薄皦难。 薄皩?,壞血病,航海之大敵。今日展露在這里,你等要記清楚,一點一滴的變化都要記清楚!”沈安興奮的道:“這對大宋是巨大的好處?!币娮R了不吃菜蔬水果的壞處后,以后大宋出海會更有章法。趙曙也得了消息,說是來看看?!氨菹拢f萬不可啊!”韓琦帶頭,一幫子宰輔把趙曙給攔住了。趙曙很無奈的道:“大郎說了,那是不吃菜蔬導致的,不是疫病?!表n琦抬頭,“可萬一呢?陛下,大宋死了誰都行,宰輔死光都可以,就是您不行。”這話很粗俗直接,但卻讓趙曙有些感動??伤娴南肴タ纯?,看看飲食中缺乏了菜蔬果子的危害。消息傳到了院子那里,正在坐鎮(zhèn)的沈安淡淡的道:“屁大點事也折騰……”話音剛落,大門外有人說道:“無禮!”“誰?”沈安大怒,大門打開,外面卻站著趙曙。韓琦馬上擋在趙曙的身前,那慷慨赴死的模樣讓沈安不禁想笑。“官家,萬萬不可進去??!”曾公亮看了里面一眼,緊張的道:“里面惡臭撲鼻,若是有疫病怎么得了?!庇腥藝I吐,有人拉稀,還有人在打擺子……這就是末世景象?。∩虬簿妥谠鹤拥乃剡吷?,皺眉看著外面大宋君臣緊張的模樣,說道:“這不是疫病,當然,若是處置不當,也有變成疫病的可能?!编驳囊幌拢w曙就被侍衛(wèi)們包圍了。“什么疫病?”包拯見他坐在那里,不禁怒道:“還不趕緊滾出來?”沈安好整以暇的道:“若是死了不及時處置,腐爛了確實是會生疫病。”切!包拯轉怒為喜,毫不猶豫的走
了進去?!斑@個……”韓琦仔細想了想,“臣去試探一番?!睂嶋H上他也是很好奇,究竟人不吃菜蔬水果會是啥模樣。兩人跟著沈安去了左邊,就見里面躺著七人,坐著一人。坐著的是張八年,他越發(fā)的干瘦了,第一眼看去仿佛就是看到了一具干尸。而那七人已經被脫的光溜溜的,沈安吩咐道:“穿了褻褲?!睆埌四瓯犻_眼睛,回頭道:“馬上!”嗖的一下,那七人哪怕是起不來了,掙扎著也要把褻褲穿上。“為何這般聽話?”韓琦覺得張八年干這個挺順溜的?!袄晤^。”沈安覺得有張八年管理這些人還真是不錯?!肮偌蚁脒M來看看?!卑吐暤溃骸昂么跸雮€保護的法子?!薄澳呛唵??!鄙虬卜愿懒死芍?,稍后就弄了一大塊布來,還有頭巾和簡易口罩?!斑€請官家穿上?!辈剂习掩w曙包裹住,頭巾蒙住頭發(fā),口罩擋住口鼻……這怎么像是木乃伊呢?沈安覺得這個想法不厚道,卻笑了起來。“很好笑?”趙曙知道自己的這個形象不會英明神武,所以就看了沈安一眼。“不不不?!鄙虬哺尚χ掩w曙迎了進去?!斑@便是發(fā)病的模樣?”“真是觸目驚心??!”今日在這里的兩個水軍軍士不禁為之黯然。此次他們回航時,被敗血癥奪走了七十多個弟兄的性命。此刻看到這些熟悉的癥狀,他們很是難過。趙曙回頭,“可是這般嗎?”一個軍士點頭,“官家,一模一樣?!壁w曙嘆道:“水軍將士們這般艱辛,我每每想起來就心中不好受,朝中要多想想辦法,讓將士們過好一些才是。否則一邊要人舍身赴死,一邊要人吃糠咽菜,這不妥,不妥!”韓琦看著這些重犯的身體,心情也有些沉重,問道:“此次在海外,水軍將士去了多少人?”這個去的含義是殉國。那軍士說道:“一路上各等事加起來,殉國的兄弟有百余人,其中死于此病的有七十余人。”韓琦點頭,“此病要如何防治,差了什么,回頭一一報來,核查無誤,全數給了?!边@般大方的政事堂還真是從未見過,兩個軍士大喜,拱手道:“多謝官家?!壁w曙看著張八年,“你這是何苦?”張八年說道:“臣在此一直看著,他們吃用都是一樣的,就是對面的每餐多了豆芽?!边@還監(jiān)督上了?。≮w曙點頭,然后去了對面。“官家,他們還沒出現癥狀?!卑藗€重犯看著情況不錯,聽到官家這個稱呼后,都跪在里面。趙曙點頭,“沈安。”“臣在?!鄙虬矎暮竺孀吡顺鰜?。趙曙看著他,點頭道:“我這段時日也問過些人,他們說出海都巴不得多帶些糧食飲水什么的,可終究還是沒辦法,因為要掙錢,就得多帶些貨,人心思利嘛。但其中有一條,那就是木桶,這個必須要帶不少,里面裝土種菜,很是拖累……如今豆芽一出,這等弊端全無,大功啊……說,你想要什么賞賜?”瞬間羨慕嫉妒的目光都聚集在沈安的身上?!戆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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