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當初下山的時候,師父和師兄們可是對自已千叮嚀萬囑咐,千萬千萬不要被外界的花花世界迷了眼,要是沾染了因果入世,到時候誰都救不了。
特別是一個女子,一旦牽扯上姻緣這件事情,那就是真的沒救了。
到時候,他們想要下山拯救都沒辦法了。
所以,寧宴下山,改了姓名,換了穿著打扮,偽裝成男子的模樣,就是為了避免這些。
但是,緣,妙不可。
誰讓她現(xiàn)在遇見了趙驚鴻呢。
“你提起所謂的國運以及王朝壽命之,確實讓人眼前一亮。”
“我與你師兄等人推演了許久,發(fā)現(xiàn)確實如此。”
“一個王朝的興衰,關鍵因素很多。”
“一般來說,一個王朝更替后,必然會迎來一段興盛的發(fā)展。這其實是一種假象,是國民遭受戰(zhàn)亂以后,突然穩(wěn)定下來,分配土地,耕種糧食,減少稅收,國家的新秩序在建立,利益重新分配,大家都可以在其中分一杯羹。”
“但隱患也在于此。”
“在利益重新分配的時候,每個人都可以分一杯羹,但是有的人分得多,有的人分得少,有的人甚至直接將鼎給搬走了。”
“這也就導致了利益分配的不均衡,有的人獲得的多,有的人獲得的少,長此以久,可不是利益分配的問題,而是利益被截留,甚至反向從百姓身上吸取的問題!”
“就如同你所看到的一般,世家豪紳們,他們手中的掌握的資源越來越多,手中的錢財和土地越來越多,此消彼長之下,百姓手中必然將會身無分文!”
“而這也就會導致,陳勝吳廣之輩的出現(xiàn),喊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事情。”
“你定然要問,如何杜絕這種事情發(fā)生。為師告訴你,無法杜絕。”
“自古以來,利益分配皆不均也。”
“茹毛飲血之時,外出狩獵的男子拿回獵物,婦孺要去處理獵物,但處理完以后,她們不能吃,要先等這些狩獵的男子先吃。哪怕全部吃完,婦孺都不能動一下,如果丟下來的骨頭上帶一點肉,那就是天大的恩賜。”
“如今也是如此,若是陳勝吳廣造反成功,那么他們便為王,而跟隨他們一起征戰(zhàn)的將士,就要分配利益果實,根據(jù)功勞去劃分,有多有少。”
“他們在這個基礎上,加上他們獲取的便利,得到的資源,手中的權力,便會開始收斂財富的過程。”
“這是無法避免的,如果你不給利益集團分配利益,那么他們就會推翻你。就像你去狩獵,你們一起打到的獵物,卻不分配給你,你覺得公平嗎?”
“但治國,卻又不能以公平為主。”
“王朝周期如此,此為重要一點。”
“其他,乃天災人禍,無法抗拒也。”
“趙驚鴻此人能夠提起王朝周期,實屬大才,你且問他,可愿入我山門,遠離塵世,一心求道?若是可以,為師可將其收為關門弟子,將盡數(shù)學識傳授給他,屆時你們便是師姐師弟的關系,你若喜歡師弟,為師自然不會阻攔。”
看到這里,寧宴的耳朵唰的一下就紅到耳朵根了。
“師父說話怎么還是這樣,簡直就是個老頑童!”寧宴紅著臉嘟囔道。
但這封信看到最后,寧宴也沒看到如何解決王朝周期的問題。
將書信焚燒,寧宴開始蹙眉思考。
師父他老人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方面對趙驚鴻很警惕,一方面又很喜歡趙驚鴻的才華,甚至還說要收他為關門弟子。
要知道,當初這老頭見到自已的時候,也是這么說的。
現(xiàn)在看到趙驚鴻,結果又開門,準備再收一個弟子再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