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令要回的消息不脛而走。
這一次的大勝有多大很多人沒個概念,但要說殺了一個建國的皇帝,眾人立刻就明白這大勝有多大了!
知道余令要回,知道余令愛干凈。
“大權在握”的魏良卿開始招呼人手進行大掃除。
雖然目前大掃除有點早,可魏良卿覺得大不了再掃一次。
他現在愛做事,做事會讓他覺得頗有成就感。
如今的魏良卿已經不想回京城!
不是說歸化城很好,也不是說他不想回去看看。
而是他叔父魏忠賢寫信告訴他不要回去,最好不要踏進關內!
魏良卿以為這是叔父生氣了!
因為自已寫信說要娶一個草原女子生氣了!
因為生米已經煮成熟飯而生氣了。
魏良卿哪里知道他的叔父不但在京城瘋狂的殺人,他的手已經伸到南方去了。
開始操辦黃山吳家案。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案子,它的背后是魏忠賢對徽州府大姓溪南吳氏下手了!
吳氏位于徽州歙縣西鄉,面朝新安江,背靠黃山。
自元朝開始,這里就一直富傾徽州、巨賈輩出。
歷經嘉靖、隆慶、萬歷三朝的風流才子汪道昆就是這里的人。
自正德開始,這里走出的人依靠著宗祠的關系,從事的鹽業和典當業遍及整個南方。
富商巨賈層出不窮。
吳氏就是其中的代表!
吳家通過花錢打通關系,整個吳家有五人混到了中書官銜,也就說整個吳家在朝堂里有五位中書。
吳養京、吳養都、吳養春、吳繼志、吳希元。
“吳氏兄弟”榮耀鄉里,朝堂有人,家里有錢,地方上有恃無恐。
他們不但捐資興建崇文書院,開辦了著名的印刷書籍的如齋刻坊。
權勢之大,黃山成了他們家族的后花園。
借著吳家兄弟的反目和買來的這個官職問題,魏忠賢出手了。
魏忠賢要把吳家按死,徹徹底底的按死!
其實這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謂的制造冤案了!
吳家修建書院培養家族子嗣,招聚朋黨,鋪設官場。
印刷書籍操控口舌,嘲弄輿論。
他們一家就涉及地方政治,經濟、思想等一系列問題。
就像熊廷弼說的那樣。
朝中人都喊著說余令有了自立之心,其實大明南方的那些豪族在洪武時期就已經開始謀算自立了!
為什么有南北榜案,源頭就在地方豪族做的這些事上。
南方私塾多,書院多,學風濃厚是無可爭辯的事實。
可在這個下面,那都是一筆筆以同鄉,同窗,以學問交流,論資排輩捆綁在一起的大聯合。
建立書院的初心是為了研究學問,這一點誰也不能否認。
可書院就像是宗祠的另一種存在形式。
(為了方便理解,可參考國家整頓培訓機構)
就算買賣不成,情義也可以用。
學習很簡單,看似廉價,可在這些人的操辦下,學習一點都不廉價。
你不入我門,科舉永遠無望!
這中間的學問,不是頭懸梁錐刺股就能琢磨出來的。
如果洪武爺不拿刀殺一批,如果任其發展,最多三代人......
朝堂上的緊要官位全都是這些人把控著!
朱由校知道,所以他準備拿吳家開刀,說白了他就是對整個徽商宣戰。
他其實已經思量好了.......
以魏忠賢打開局面,不但能讓徽商元氣大傷,還能給了徽州文人重重一擊。
一個死咬太祖的不與民爭利,誓死不交稅!
一個敢以冤案,錯案,來胡攪蠻纏,為富不仁、橫行鄉里、無惡不作、強占山場。
只要有一個坐實了……
吳家就徹底的完蛋了,繼而就能扳倒徽商。
魏忠賢很聰明,他怕他派去的人事沒做成被人打死。
于是他就找到了大理寺寺正許志吉,這家伙也是閹黨。
許志吉是學士許國之孫,是徽商出身,家族有威望,當地有名望。
魏忠賢知道自已做的事情會引來多大反撲和報復。
他根本就不敢讓魏良卿回京城,呆在歸化城就很好!
魏良卿不在這個層面,自然就看不懂這些。
魏良卿在忙,城里的人也在忙。
有子嗣在軍中的家庭也開始準備了,準備著酒宴,爭取讓孩子回來就能吃得上。
商人是最懂得如何賺錢的!
消息一出,他們的鋪子立刻打出了低價折扣來招攬生意。
價格一降下來,市場就變得更加的活躍了!
“這羊頭沒肉!”
“姑奶奶呦,你說沒肉老朽絕對不反駁,麻煩你再看看這個價格,這個價格買一個羊頭絕對不虧!”
“沒油!”
“姑奶奶你聽我的,這羊頭拿回去稍微沖洗一下,放到壇子里小火慢燉,若是燉不熟六大罐子好湯你來找我!”
孫鐵匠的媳婦笑了笑:
“你有幾個?”
“今年開春殺羊殺的少,這樣的羊頭不多,我數數啊,七個,也只剩下七個了,你這是都要了?”
“都要了,但你得送到我家去!”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