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神宗年開始到現在,整個陜西陷入一個誰也解不開的死循環。
旱災、蝗災,暴雨這些就不說了,這些天災誰也左右不了。
可農業的基礎是那些灌溉的水渠和水源!
只要做的好,旱災和水災就可以有效避免。
可問題是,根本就看不到朝廷對這方面的重視。
長安府是好些,可這個好,是那幾年令哥帶著人親自做的!
往北的延安府根本就看不到。
朝廷其實是撥錢興修水利了。
有限的河工經費根本還沒到地方就被經手的官員貪污私肥,就拿黃河來說……
原先的黃河是“三年一小挑,五年一大挑”的疏浚制度。
管理河道的官員太聰明了。
知道皇帝不愿擾民,這群就以不能行徭役,怕擾民的幌子把這件事給擱到一邊!
上頭來問為什么不修河道?
管理河道的官員甚至幸災樂禍。
大不慚的告訴上面的人,這是皇帝說了不能擾民,不是下官不作為。(史料出自《張忠敏公遺集》卷二)
皇帝的本意是不擾民,讓百姓休養生息!
可在下面的官員眼里,如同他們寫給皇帝的長篇大論的折子一樣,這些都是學問。
其罪不在當地官員,其罪全都在皇帝身上。
就像皇帝祭天一樣!
風調雨順是當地官員治理的好啊,如果遇到天災人禍就是君王失德,需要罪已詔。
皇帝應該承擔責任,但不應該只承擔壞的事情,以及全部責任。
劉玖心里明白,水利不修,官員不管,又不斷加派......
別說讓令哥來管,現在這個階段誰來都不行!
除非推倒重建!
洪武爺在寫給百姓的《大誥》中早就說了:“自秦、漢至于隋、唐、宋、元,天更其運祚者,非一帝爾。”
也就是說,王朝跟人一樣,是有一定的歲數的。
縱觀史書,任何一個王朝的末期都說是天災多,是皇帝昏庸。
劉玖不止一次的忍不住的想,一個王朝的開始就沒有天災么?
熟讀史書的官員又如何不明白?
劉玖一直覺得,他們一定是知道的。
知道了又不改,他們覺得這事和自已沒關系罷了,只要不是砸在自已手上,管他呢!
自已又不是皇帝,憑什么要我來操心這個?
劉玖走了,不走沒法,茹讓把孩子都托付給他了。
他若不把這件事辦好,那后果就不堪設想!
造反者,必先殺官員。
此刻,王二的隊伍已經龐大到讓人不可忽視了,所過之處那真是雞犬不留。
說好的劫富濟貧,處決貪官……
可人數一多,就沒有人管你是窮人還是富人了!
消息傳開,周邊的大戶以及官員坐不住了。
發瘋了一樣向著周邊的衛所,衙門,以及更遠的京城告急。
大戶知道等朝廷的官員到來不知道要到什么時候!
這個時候的他們格外大方,出錢,出糧,開始招募鄉勇。
北面宜川縣的中山堡人聲鼎沸,這里本是一處重地……
可隨著五軍都督府的權力旁落,守在這的軍戶早都跑完了!
荒廢的中山堡在今日迎來了高光時刻。
為了活命,大戶人家全都往里擠,更有甚者開始對著中山堡燒香祈禱。
可他們哪里知道,王二等人走錯了路,直接沖到了宜君縣城。
澄城縣發生的事情,宜君縣再度重演,大戶被屠戮一空,關押的罪囚被釋放。
能被關到大牢里的人那都是有本事的人!
隊伍里多了這群人,王二的隊伍人數一下子激增到了六千多人。
消息傳開,王嘉胤也動了,這幾個月的試探中他發現了一個規矩!
只要不靠近榆林衛,只要不去惹那些軍勛,地方衙門根本就奈何不了他們。
榆林衛的賀家,杜家也著急,他們卻被死死的困在衛所里,根本就不敢出兵剿匪。
衙門自然不愿意衛所去剿匪,一下子把匪殺完了,地方衙門還怎么發財?
錢財倒是其次,文武對立才是根本。
地方衙門根本就不重視這些人,他們給自已找了一個很好的借口。
前宋那么短命,光是百姓造反都發生了四百多次呢,這些都是小打小鬧,不算什么!
王嘉胤趁著衙門的人不重視,率領“楊六、不沾泥等人,開始瘋狂的掠富搶掠!
消息傳開,嚴春派出的人手沖到歸化城。
看著信件里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名字,余令痛苦的閉上眼睛。
雖然沒有看到腦海里那些耳熟能詳的名字,但余令知道,雪崩開始了。
余令把急信交到好奇的左光斗手里。
左光斗看著信久久無聲,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看著余令認真道:
“守心,你告訴我,這個比之奢安之亂如何?”
余令發出一聲嗤笑,毫不客氣的道:
“我說他們足以顛覆大明你信么?”
左光斗跌跌撞撞的站立不穩:“不信,不信,我不信!”
懶得理會左光斗的不知所措,余令喃喃道:
“好了,這下你們該滿意了吧!”
“斗斗斗,他媽的,真是活該。”
(本書已經到了后期,開始收尾了,大概還有三卷,壓力還是比較大,明日下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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