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先細細的檢查了一番,他總覺得是開線了!
結果卻是好好的,一切像是錯覺一樣。
“總兵大人,我覺得這一次作戰安排有問題,耀州城真的如探子說的那樣只有幾百人么,我總覺得不對勁!”
用木棍摳著鞋底污泥的魯之甲抬起了頭:
“都走到了這里你來問我這個問題,先前的軍事會議上你怎么不說話,啞巴了,還是嘴巴被污泥堵住了?”
李承先不說話了!
他一直都覺得安排有問題,指揮關系不清晰,信息傳遞不暢。
到現在他不知道水師那邊到底誰為主將!
指揮協調混亂不說,還脫節?!
馬總兵在是否動用水師問題也總是猶豫。
開始說的是輕裝突襲,等會議要結束的時候,又臨時安排水師。
其實這也不能全怪馬世龍。
山海關加寧錦這一攤子那就是魯班鎖。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卡我,我卡你,美其名相互制約和監督。
做個事,你得照顧到所有人。
一個照顧不到位,事情你就辦不成,
本來都對馬世龍無感的李承先在今日開始對馬世龍有些厭惡。
作為突襲行動的制定者,他竟然不跟自已等人同行。
他竟然要晚三日后出發,晚走三日難道路途會縮短些?
到底在怕什么啊!
一路無,眾人咬著牙匆忙趕路,三日之后抵達柳河。
滿心歡喜的李承先像是被潑了一盆涼水!
負責渡河和后勤糧草的水師竟然沒到。
魯之甲的喝罵聲不絕于耳:
“他娘的,人沒來,船沒到,糧草也沒到,他娘的這是讓老子飛過是么?”
“大人,軍令是必須要過河!”
“老子知道,不需要你在我的面前重復,派斥候征用漁船,今晚必須全部過河,快,快,動起來!”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沒什么好說的了。
七個破船,每條船一次只能載七八人,來來回回,前前后后!
本來就是一場突襲戰,到了這里已經不算偷襲了。
等忙了一宿,眾人終于到了娘娘宮渡口時,水師還沒來,過河工具依舊未到。
魯之甲的罵娘聲響個不停,負責突襲的眾人開始割草,以“結葦以渡”的方式過河!
這一番折騰也動靜太大了,已經被建奴的探子發現了。
建奴的四名小將佟布路、阿兒代、冒海、光石已經做好了大戰的準備,建奴的探子已經開始搖人了!
晚了三天的馬世龍到了,水師還沒到,他率領的人在另一邊干瞪眼。
等魯之甲等人以“結葦以渡”的方式過了娘娘宮渡口,沖到城墻只有一人高的耀州城時......
筋疲力盡的突襲隊伍被突襲了!
以逸待勞,僅僅用了一輪沖鋒,四百多號的建奴就沖散了一千多人的大明精銳。
“阿兒代,讓開缺口,讓漢狗跑起來......”
李承先拉起自已的親衛,看著只剩下半個腦袋的親衛,他的腦子轟了一下。
“把旗豎起來,吹號集合,集合啊!”
李承先腦子沒亂,他知道目前還可以打。
隨著號角聲響起,被沖爛的步卒開始朝著號角和旗幟的方向集合。
廝殺正式開始。
先過柳河,再過娘娘渡,在后勤還沒到的情況下,戰場的勝負其實在三日前就注定了!
李承先把刀子握的緊緊的,一馬當先的沖了過去。
現在跑是跑不了,多日的陰雨讓道路泥濘不堪,就算跑了過去,那條河怎么過呢?
已經不打算的活的李承先選擇了死戰,看著兄弟不斷的倒在自已前面,李承先怒吼道:
“老子李承先,馬世龍我草你祖宗啊......”
“不要?。 ?
魯之甲看著赴死的李承先目眥欲裂,在細微的春雨中,重重的兩刀砍在李承先的臉上!
這個時候的李承先還在沖,撲倒一人后就啃了上去,兩人在泥漿里翻滾。
圍過來的建奴再次舉刀,對著李承先的腦袋就是狠狠的兩刀!
在拉起被砍暈了的李承先后,建奴挑釁的把長刀對準了李承先的胸口,狠狠的捅了進去。
李承先吐嘴里的喉嚨管,看著胸口刀身模糊的“大明某某制造”.....
李承先朝著魯之甲笑了笑,淡然道:“大人,我盡力了!”
“不,不~~”
大勝的建奴開始追擊,總兵魯之甲帶著眾人開始往河邊退,他不斷的給眾人打著氣。
“兄弟們援軍就在河邊,堅持,堅持啊......”
跑到河邊,看著河對面的馬世龍,看著還沒到的水師,魯之甲似乎明白了,他的魂也丟了!
他先前不明白李承先為什么要笑,現在他懂了!
拔刀割斷盔甲鎖節,魯之甲當著河對面馬世龍的面開始卸甲!
寒風習習,魯之甲看著混了一輩子才得到的總兵腰牌,他用力的朝著河對岸扔去。
撲通一聲,浪花濺起,腰牌不見了!
“哈哈哈哈,大明......”
被鮮血浸透衣衫的魯之甲縱身一躍,朝著腰牌落下的地方跳了下去!
撲通一聲,浪花濺起,魯之甲也不見了!
“魯大人,等等下官.....”
中軍錢應科也選擇了縱身一躍,在他走后,越來越多的大明男兒來到了河邊。
這些人,在臨走的時候看都沒看對岸的馬世龍一眼,說好的水軍呢?
“大人,等等我,一路好有個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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