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厲害啊,你推翻你祖宗設(shè)定的禮法,怎么,孔家又要出圣人了?”
孔貞運一愣,他發(fā)現(xiàn)自已說不過余令了!
“孔貞運你我同窗,都是恩科進士,你的性子我懂,你的才學(xué)我懂。
若沒神宗欽點,我余令三甲夠嗆,你等才是狀元之才!”
余令松開了手,看著孔貞運認真道:
“書讀到這個地步,你一定能明白我剛才說的話。
人可以有私心,我余令也有私心,可我們不能害人??!”
余令吐出一口濁氣:
“孔大人,《論語十則》曾子怎么說?”
孔貞運看著余令喃喃道: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xí)乎?”
“孔大人,你的行為當?shù)闷鹬?,對得起信乎??
“四勿你應(yīng)該學(xué)的比我好,是為人臣乎?”
孔貞運昏倒了,其實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知道余令會扎人心窩子。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非禮勿動是顏淵問仁時的四勿!
“四勿”正是“克已復(fù)禮”的操作指南,是君子的修煉之法!
顏淵的四勿是儒家君子實現(xiàn)“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基礎(chǔ)功夫。
它的根本目標是“心正”與“施仁”。
而“仁”又是儒家學(xué)說的基石,是儒家最高道德規(guī)范。
余令的話就像是棒子,把孔貞運打的抬不起頭,打的他眼冒金星!
臣子不能主動打聽宮城之事,并非僅僅出于帝王猜忌,而是一套精密系統(tǒng)。
它涉及制度架構(gòu)、法律條文、行政流程與倫理綱常!
現(xiàn)在你孔貞運在上面鉆了個口子,今后出事了第一個罵的就是他!
余令的話只對孔貞運有用。
因為他有德行,他還在堅持南孔的骨氣和德行,若是換了韓相公,趙南星這類人......
他們會來一句“受教了”,屁事沒有!
在他們這群政客眼里,學(xué)習(xí)文化只是為了實現(xiàn)目標,文化是他們的工具。
孔貞運倒了,余令的名聲更臭了。
去戶部,戶部死了一大群小吏;去兵部,兵部尚書被打了;去內(nèi)閣,韓相公病倒了!
現(xiàn)在在陛下的寢宮,孔家這一代的傳人孔貞運倒了。
余令就像那掃把星,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會出事。
以前的金水河多美啊,彩魚一群接著一群,在水里嬉戲......
現(xiàn)在魚都變少了,因為嗆死了好多。
“別看我,看我做什么,這是我同窗,我還能掐他不成,我可以對圣人發(fā)誓,我余令真的沒做什么!”
說著,摟著孔貞運的余令開始掐他人中!
狠狠的掐!
孔貞運醒了,面對圍來眾人小聲詢問,孔貞運一句話沒說,看了余令一眼后什么都沒說,一個人落寞的離去。
孔貞運知道自已是被利用了!
可這種利用就像是那帶著癮的毒藥。
知道會上癮,知道有毒,卻忍不住去觸碰,總覺得自已能克制的住。
直到這層窗戶紙被余令給捅破。
孔貞運突然明白,自已好心辦了壞事,自已成了冤大頭。
“余大人,陛下身子不好,又不喜太醫(yī),當下緊要關(guān)頭是不是該讓太子回宮,交給皇后,大人認為呢?”
“太子太??!”
韓閣老和眾人沒反駁余令的話,而是點了點頭。
緊接著,他們說的話讓余令渾身汗毛豎起,因為自已也上桌了。
成了吃絕戶的一員!
“剛才我等商議了一下,也詢問過太醫(yī)的診斷,陛下的身子需要調(diào)養(yǎng),靜養(yǎng),可國事需要有人來牽頭!”
余令懂了,輕聲道:“何意?”
“信王品性甚佳,睿識之精詳,實千載一見,我們的意思是今后內(nèi)閣的折子由信王來讀,陛下來聽!”
“祖制有么?”
見余令皺起了眉頭,韓相公忽然說道:
“西北之事已經(jīng)傳到內(nèi)閣,缺干臣前往,縱觀諸臣,唯余大人最合適,內(nèi)閣已經(jīng)開始票擬,準備推薦大人為三邊總督!”
看著眼前的“閹黨”和“東林黨”,余令知道......
他們商量好了!
想著葉向高寫給自已的信......
余令在此刻有些明白被稱為天魁星及時雨,東林點將錄里的二號人物的他為何能活著離開了京城了!
他在信里問余令,究竟什么才是東林黨,什么又是閹黨?
他們之間的區(qū)別是什么,如何定義,又如何區(qū)分?
他葉向高才是真的朝堂大佬,能進來,能出去。
眼前的一幕和信里的這句話重合了。
本該是政敵,本該是無論你說什么我都要反對的政敵,現(xiàn)在意見統(tǒng)一。
因為皇帝病倒了,就是大餐開始!
神宗駕崩,本該屬于浙黨的饕餮盛宴。
結(jié)果光宗就活了一個月,一個殺帝的名頭下來后,朝堂成了東林人的朝堂!
現(xiàn)在天啟身子出了問題,該誰登臺呢?
聽著“三邊總督”的官職,余令突然覺得自已那時候為之努力的夢,竟然會這么的廉價!
廉價的有些可笑。
“也就是說我余令沒有拒絕的權(quán)利是吧!”
眾人見余令口氣松動,齊聲道:“舍你其誰!”
余令嘴角露出和善的笑,點了點頭:“我聽陛下的,陛下讓我去,我就去!”
眾人松了口氣,這個事最好辦,本來派余令去就是最好的,陛下不會不同意!
余令離開了,直接去了朱由校榻前。
此刻的信王正在服侍朱由校喝藥,見余令來了,朱由檢端著藥碗離開。
朱由??粗嗔睿敢獾溃?
“別怪他,他只是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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