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關頭盧象升突然辭官了。
和前幾任的宣府總兵一樣,基本上就沒有在任上呆滿過的總兵。
總兵換得走馬觀花,下面的官員基本是不怎么動。
須發皆白,走路都需要人扶著還不停大喘氣的參將!
這樣的人別說打仗了,敵人來了跑都跑不了。
問題是,這樣的人,在兵部的考核里年年都是“上甲”,是國之干吏!
當了總兵準備大干一場的盧象升卻發現自已什么都干不了。
沿途各堡壘,成了他們家族的堡壘。
開墾屬于軍戶的土地全是他們的地產。
朝廷的邊關之爛,已經爛到了根子上了。
謠出來的那一刻盧象升就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先用各種法子來把余令是反王的名頭坐死,下一步就是師出有名了!
派誰去平賊?
盧象升都不用想,這個事情最后一定會落在自已的頭上。
自已要去帶兵去剿滅自已的大舅哥,跟自已的大舅哥打仗。
忠孝兩難,索性不選了。
在決定辭官后,盧象升就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了。
原先他是只有一點失望,他現在失望透頂。
這幫人真是無時無刻不在內斗。
遼南斗,斗走了袁可立大人,毛文龍成了孤島。
山海關花了那么多錢養兵,不想著進攻,全部把錢堆在防線上。
奴兒死了,建奴安生了,不趁著這個時候去收復故土,卻把孫承宗給擠兌走了。
現在好了,把目光看向了西北了。
盧象升真想告訴朝廷的這些蠢貨。
真要打起來,自已可以牽制住王輔臣,那邊剩下的幾個“王超”誰敢拍著胸口去一對一。
誰去打滿貴?
誰去防周遇吉,黃得功,孫應元?
這三個人有腦子,有手段還各領一個兵團。
有著長城這道防線還能讓韃子沖到京城的大同和宣府衛.......
敢出城和余令部交戰?
“諸位不用勸我了,家妻最近身有孕事,胎象不穩,盧家子侄歷來稀薄,此胎又是男象,請原諒我的任性!”
悶悶有了身孕,胎象不穩是因為才懷上的緣故。
“盧大人,國難當頭啊,宣府這邊你一走,真是少一脊梁骨,本官同意你離開,但有個不情之請!”
“御史大人請說!”
“你訓練的那些兵能不能留下?”
盧象升笑了,他就知道要離開就不會這么簡單。
他們看中了自已訓練的兵。
看上了那一幫子和林丹汗打過的鐵血之士。
“大人,他們是人,這個問題你該問他們!”
這句話其實就是拒絕,在場的哪個不明白。
這些兵都是盧象升親自挑選,親自訓練出來,論忠心,他們只聽盧象升的。
“訓兵用的錢財.......”
“大人,這話不能說,從這些兵組建開始,吃的,用的,花的全都是我盧家錢,我盧象升也從未靠著他們來吃過空餉?!?
盧象升很慶幸今年三月沒拿那一筆錢。
在今年三月,地方的大戶突然籌集一筆巨款送了過來。
說什么感謝自已維護地方治安,希望這筆錢能助大人練更多的兵。
當時的盧象升別提多開心了,有一種被認可的成就感包裹著。
回到家的盧象升自然把這件事喜事告訴了悶悶,結果悶悶生氣了!
悶悶可是親眼目睹自已的大哥是如何被大戶險些坑死的。
如今,又來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人精一樣的大戶會白白給你送錢?
接受他們的財物或好處,就喪失主動權?。
悶悶拿出自已的嫁妝給了盧象升練兵,地方大戶送來的錢原封不動的送了回去。
“盧大人,我們......”
“諸位,不用再勸了,老張,送客吧!”
丑臉老張開始送客,在大門關上的那一刻,張初堯喃喃道:
“哎,真是一群貪婪又看不清現狀的人,夫妻同房,吃了一輩子蘸醬,還吃的津津有味!”
二管家聞一愣,隨后放聲大笑,他竟然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客人走了,盧象升也鐵了心準備離開。
如今悶悶有了身孕,他是在害怕因為自已的一步之錯,導致自已被徹底的清算。
“咱們回南方吧,朝堂的局勢我已經看不明白了!”
悶悶知道哥哥要做什么,最遲明年,宣府就會被自已大哥節制,回去就是最好的,也是最安全的選擇。
“嗯,回吧,回吧,這官場就不是做實事的人能呆住的地方!”
盧象升準備先回京城,然后坐盧家的船離開。
盧象升決定走,晉南黃河邊的一支人馬已經悄然渡過黃河。
“打土豪,分土地,窮苦的百姓么,解救你們的橫天一字王來了!”
一日之間,只有九百多嫡系的王嘉胤連破三個小縣城。
被曹變蛟打殘的他們人數再次達到數萬,盛況超過以前。
坐在衙門大堂的王自用給嚴春做了個牌位。
看著牌位,王自用喃喃道:
“兄弟,你是對的,你是對的,可土地到底要怎么分啊?”
“土地到底怎么分?。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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