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下旬的京城終于有了暖意!
一到晌午陽光正好時,屋檐下的水滴就會由慢到快然后連成線。
當水滴由快到慢,滴答聲全無的時候.......
一天也就過去了!
京城北的吳家在天黑的時候就亮起了燈。
門口燈籠高高掛,亮堂堂的燈火在夜色里很顯眼,在這排巷子里也顯得格外的不凡。
這里就是吳襄的家!
自打吳家在這里落戶后,平日里吳家的大門就沒合上過,有時候甚至開到后半夜。
百姓說,吳家有著好人緣,為人仗義,拜訪的客人太多了。
百姓不知道,其實這里是一個交易的秘密基地。
遼東很大,物產還很豐富。
不但有虎、豹、鹿、熊,人參等動物及鹿茸等藥材,還有儲量可觀的鐵與銀!
因為人口和開發的緣故,從河西走廊開始,遼東有著大片的原始森林。
雖說現在遼東大部分被建奴占去了!
可在那莽莽群山里,在那不知名的羊腸小道上,在那監視不到的海岸邊時刻都會都交替發生。
高頻率,高密集,數量大的嚇人。
淘金客,挖參客,采藥客多的嚇人。
從科爾沁部的余令就發現了,從元朝開始這群人世代都在干這種事。
“成化犁廷”打的就是建州女真首領李滿住、董山。
明憲宗下達的“搗其巢穴,絕其種類”的死命令,部分原因就是因為這里不安穩。
因為,不安穩的根源就是不滿足的人心。
所以.......
為了讓自已更顯得有大義,奴兒在七大恨里說那是他的五世祖。
瞎他娘的認祖宗!
不要覺得大明和建奴現在處于對抗階段商業就徹底的停擺,商業會有影響,不像以往那樣光明正大!
可說到底,有錢不賺是王八蛋。
有人曾聽酒后的鹿善繼含糊不清的說過一些。
他說孫承宗之所以同意馬世龍提議攻打柳河的原因很簡單。
因為有船在里和建奴做生意。
有人在聽到這個傳之后特意去查證了。
這一查,還真的就發現了很多不對勁的地方,鹿大人說的可能是真的。
三岔河水源充沛,且靠海。(今營口市大遼河。)
三岔河附近不但支流密布,還擁有獨立的渡口。
這個渡口就是大明修建的,廣寧衛的部分糧草就是從這里下船。
當然,光憑這些不能斷定這件事里有貓膩!
當有的人開始質問為什么柳河之役當日水軍沒有按照軍令集合時。
原本的傳傳著傳著就成了鐵一般的事實!
有人還列舉了證據.....
“商旅輻輳,流移駢集,遠近望為樂士”。
“輻輳”的意思是形容商人從四面八方匯聚,修建一年時間不到的寧錦防線里面商人堆積。(非杜撰)
如果是真,那鹿善繼說的就可能是真的。
戰場的最前端,商人集結,對于趨利避害的商人來說,他們不會鋌而走險。
除非有巨大的利潤讓他們不怕死。
不說所有商人都是唯利是圖的。
可若是不賺錢,誰也不會跑到那里去做生意,真要不圖利,這么愛國,遼東早就平定了!
雖說這些都是眾人的猜測,但交易確實是有的。
現在“以遼人守遼土,以遼土養遼兵”的制度就是天然的擋箭牌。
都“遼土養遼兵”了,也就是說可以用以前的制度來。
以前的制度就是搞錢,養家丁!
所以,余令伸手在地圖上劃的那個圈就是最大的反擊。
你動我的人,讓我難受,我就斷你的財路。
讓你也不好受。
馬販子吳襄考進士憑的不是本事和家世,他是以“寧遠衛”的軍籍身份參加的。
說白了就是吃制度的紅利。
固定名額,給個豬,豬都能考上。(明朝遼東進士一共七十二人,全都是軍籍。)
吳襄的名聲雖不顯,卻是鮮有的以武進士身份留在京城的武人。
因為他是遼人,是本地人,是地頭蛇。
通過遼東的人脈網絡,吳襄成了那只織網的大蜘蛛。
客人還沒走,吳家的大門還開著,門房的哈欠一個接著一個。
天一黑他就犯困,就想上床休息。
可客人卻不知道什么時候走。
“吳大人,人參我要這個數,鹽場的鹽我要這個數,當然,箭矢的干枝我也要三萬支,茯苓、細辛、白附子等藥材我也要!”
面對豪客,吳襄小心的陪著。
今日的這位客人了不得,拿的竟然是錢家的帖子。
大明姓錢的不少,可以錢家家主手書作為定金的怕是只有那位了!
詩書簪纓之家,海虞錢氏!
吳襄有點興奮,果然是詩書簪纓之家,一下子訂了這么多貨,砍價都不帶砍價了,果然是有錢人!
“那就這么定了?”
“就這么定了,對了,近幾日南方鹽商送來了一批瘦馬,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今日深夜會有一個出閣儀式.......”
“天色不早了!”
“吳大人,你看我像是沒顏色的人么,咱們這個地步還會在乎美色么,不怕告訴你,今晚去的都是高官顯貴!”
吳襄想了想,笑了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