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沾油的衣襟本來沒燃,轟地一下被盧象升帶著大刀瞬間給點燃。
拍不滅,火往臉上躥,往褲襠里跑。
“升哥,要不要給他一刀!”
“你腦子中箭了,這狗日的自己點的天燈,成全他!”
尚可喜的看著一夫當關的盧象升,扭頭看著自己的親衛道:
“他娘的,你狗日的把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進士,他是天啟二年的進士!”
“不是買的?”
“他是盧象升啊,盧啊,姓盧啊!”
尚可喜胡亂的抹著臉上的血水:
“他是怎么練到這個地步的啊,這得吃多少苦,挨多少打才能文武雙全齊頭并進,他是怎么學的啊!”
順著盧象升殺出來的缺口,后面的人沖了進來。
曹變蛟部的火器小隊來了,遵照全部打出去的軍令。
六門迅雷銃,開始冒煙,六個壯士開始往前。
“一千二百兩,這六個玩意一千二百兩!”
噠噠的響聲成了戰場最清脆的交響樂。
六門迅雷銃打出去的可不是什么開花彈,而是實心彈,七十步的穩定射程。
一門迅雷銃裝彈三十二發。
六門迅雷銃加起來就是一百九十二發。
數字不大,迅雷銃也射的不夠準,可在當今的這個局面......
它的出現就是劃時代。
如果繼續改進,壓低價格,改變發射方式,今后的戰場,人多怕是會成為笑話。
噠噠噠的交匯在一起,像過年一樣。
索倫部的弓很厲害,很強,可是他們一次只能射一次箭。
他們的箭很準,迅雷銃又快又準。
用錢砸出來東西,就是要命的。
在迅雷銃織出來的火力網中,毛文龍部涌了進來。
索倫三部還沒散,他們從后背拿出長矛,選擇繼續鏖戰。
窮山惡水出刁民是貶義,也是生活。
索倫三部不是天生的就是戰士。
他們祖祖輩輩就生存在資源極度匱乏,且缺少外部救濟的的遼東林子里。
他們的雄心壯志就是活下去。
當有限的生產難以維生時,冒險的“收益”就變得極高,暴力就成了一種“理性”選擇。
久而久之就成了“文化”!
歌頌那些敢于搏命的勇士,索倫三部就是如此。
黃臺吉就是看中了這點,就故意的讓他們繼續吃苦,讓他們變成自己女真的刀子。
這一交手,尚可喜蒙了。
他見盧象升輕松且愜意,他以為這幫人不過如此。
等到拼殺開始,他的部下直接被壓得往后退。
長矛不斷的收割部下的性命。
毛有功帶人也撲了進來。
一個索倫三部,二千五百人,把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三人全都逼出來了!
足見這群人有多悍勇!
戰場的另一邊,順著炸開城門沖過去的曹變蛟已經再次斬將奪旗。
余令培養了他的信念。
在曹變蛟的心里,自己就該如此,他的部下也是如此。
人人以此為榮。
軍心一旦成了,榮譽感就會比命還重要。
親衛拖著英俄爾岱往后跑,英俄爾岱一邊打親衛一邊罵人。
他就是聰明人,一千多人的部族里出來的聰明人。
他塔喇氏首領馬福塔率“?百余戶?”歸努爾哈赤,那時候就是幾百人。
繁衍到現在,他塔喇氏也就是一千多人。
“龍骨大你先走,奴來斷后!”
這時候還走個屁,曹變蛟和部下已經沖上來,肆意砍殺反抗的建奴。
亂糟糟的廣寧衛,建奴群龍無首。
這邊熊廷弼,那邊毛文龍,城里還有奴隸作亂,他們還得提防另一邊的余令和吳三桂。
只要組織人手反抗。
藏著家眷的內城就會被沖擊,城里的漢人和朝鮮人不要命的去干擾內城。
“大人,打出去!”
身后親兵點燃炸藥包,扔到空中,曹變蛟揮舞長矛狠狠的一抽!
冒煙的炸藥包越過眾人的頭頂.....
轟的一聲巨響,英俄爾岱覺得自己像是躺在了草垛上,曬著太陽,柔軟,舒服且愜意。
愜意一閃而逝,英俄爾岱重重的摔在地上,血不停的從嘴里冒出來。
天地似乎安靜下來,戰爭似乎已經結束。
英俄爾岱抬起頭,他看見了大明人在說話,看見了一把刀。
大刀落下,英俄爾岱看見了自己的身子,這一幕徹底的定格。
腦袋被高高舉起,任憑鮮血淋頭。
此時熊廷弼拍著胸口暢懷大笑,像一個被冤枉卻又被證明是無辜的孩子般暢懷大笑。
“我他媽再說一遍,我沒錯,我真的沒錯!”
只是,只是這暢懷的大笑聲。
他等了一輩子,如今只剩一顆頭顱在聽
扭頭,舉刀,朝著內城一指,憤怒的咆哮伴隨春日的驚雷響徹遼東。
“屠城,屠城,我他媽要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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