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尋咽了口唾沫,\"我打聽了一下,是陳書記親自簽的字。\"
\"親自簽字?\"
\"是。\"
馮開疆沉默了。
似乎已經(jīng)實錘,陳國富在保護李霖。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窗外,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一件小案子,省紀委書記親自簽字結(jié)案?
這種事,正常嗎?
按規(guī)矩,舉報件立不立、查不查,是監(jiān)察室的事。
陳國富作為省紀委書記,日理萬機,不至于親自過問一個副廳級干部的舉報件。
可他偏偏親自簽了。
\"省紀委那邊誰經(jīng)手的?是齊旭嗎?\"馮開疆問。
他的聲音很平,但江尋能聽出其中壓抑的火氣。
\"是齊旭。\"江尋說,\"他直接報的陳書記。\"
\"齊旭...\"馮開疆想了想,\"記得上次去平陽查茶村的案子,也是他帶的隊。\"
“沒錯,正是他。”江尋說。
“我當(dāng)時還納悶,鐵板釘釘?shù)陌缸樱貋碇缶谷?..一個人也沒有處理,呵呵呵...”馮開疆又是一陣自嘲辦苦笑,“看來是我用錯人了...這個齊旭,很不懂事啊!”
江尋張張嘴,本想替齊旭辯解兩句,可是看馮開疆似笑非笑陰冷的表情,他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他支支吾吾說道,“也...沒聽說齊旭跟李霖之間有什么交情啊...”
他跟齊旭認識的早。他對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很自信,總覺得,如果齊旭有意偏袒李霖,當(dāng)初接到舉報件的時候就會對他明說,明說這個人不能動...可他連一個暗示都沒有。所以,他覺得齊旭跟李霖,不可能有什么私交。
馮開疆冷笑一聲,猛地轉(zhuǎn)過身來,目光灼灼地盯著江尋,\"江尋啊,事實擺在面前,你還傻乎乎的以為人家沒有關(guān)系...你呀,太天真了!不是所有關(guān)系都是擺在明面的!那些擺在明面看起來十分穩(wěn)固的關(guān)系,才未必牢靠!人和人復(fù)雜就復(fù)雜在這些背后關(guān)系!\"
江尋臉色一變。
他不說話了。
馮開疆說的對,誰知道背地里,齊旭和李霖有什么利益勾連呢?
看似看不見摸不著的利益關(guān)系,才是官場里,最可怕的,最難以想象的。
他忽然覺得,自已很膚淺!
馮開疆又轉(zhuǎn)過身,看著窗外,雙手背在身后,雙拳漸漸攥緊微微發(fā)抖。
齊旭就算了...他可能是去平陽查案的時候被李霖收買。
那陳國富為什么要幫李霖?
李霖有那個能耐收買了陳國富這個副省級大佬嗎?
恐怕不可能吧!
“你在省里比我久,就沒有聽說過李霖和陳國富之間,有什么關(guān)系嗎?”馮開疆問道。其實問完之后他就后悔了,這不是多此一問嗎?如果江尋知道的話,還會屁顛跑去省紀委送李霖的舉報件嗎?恐怕早就避之不及了!
果然,江尋想了想,緩緩搖頭,“沒聽說過他倆有什么關(guān)系。”
馮開疆無奈嘆氣,語帶自嘲,\"我就知道,問你也是白問,你這個省委辦副主任可是我的耳目,只是現(xiàn)在又聾又瞎...你還得努力啊!\"
本來是一句多此一問,現(xiàn)在又變成了試探和敲打。
江尋直接慚愧的無地自容。
片刻,江尋表忠心道,“書記,我資歷淺,來省委時間也短,但請您相信我,我一定盡快搞明白這些錯綜復(fù)雜的人事關(guān)系!”
緊接著,江尋試探著問,\"書記,您說,陳國富會不會是看在徐家的面子上...放李霖一馬?\"
\"放他一馬?\"馮開疆冷哼一聲,聲音驟然拔高,\"他一個省紀委書記,為一個副廳級干部保駕護航?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江尋縮了縮脖子,尷尬的小聲說道,\"那他這么做是為什么...\"
馮開疆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徐家的面子確實存在,但我覺得還不至于讓陳國富如此主動的去幫忙。是不是,他背后還有什么靠山呢?\"
江尋想也沒想,連忙說道,“能讓他主動伸手的,恐怕只有兩人...”
“哦?你想到了誰?”馮開疆饒有興致的問道。
江尋不自信的撓頭說道,“我想到的是,程省長和前任王書記...”
聽到這兩人的名字,馮開疆眼神一凝,隨即松弛,笑道,“也只有這兩人有這個能耐了...我擔(dān)心的,也正是這兩人。”
說完,馮開疆臉色凝重起來,不再說話。
江尋站在原地也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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