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樣一個沒有母族,沒有助力的皇子,如今一躍坐到了最高位,簡直像是幸運的神明眷顧。
可他如今卻高興不起來。
他有些想哭。
明明從四歲之后,他就再沒哭過。
玄元牽著玄逸走至最高處,玄元坐到了龍椅之上,玄逸站在玄元身旁。
玄元抬手示意李云:“宣詔吧。”
這些年過去,上了年紀的張貴退下,李云如愿成為了大內總管。
李云手捧明黃色的圣旨,雙手都在發顫的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以菲德,嗣守祖南川,夙夜兢惕,廿載于茲。然今國泰民安,百姓安居,夙愿已了。朕于今日宣告退位,傳位于九王玄逸,愿新君祗肅天威,勤求治理,紹續丕基,光昭前烈。朝中文武臣僚,當同心輔弼,共保乂安。
欽此!
圣旨宣讀完畢,滿堂嘩然。
玄元從龍椅上起身,示意玄逸坐下。
玄逸眼眶泛紅,終于沒忍住低聲說了一句:“皇兄,我還小,您能再教我一陣嗎?”
玄元看著玄逸泛紅的眼,他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肩。
“小九,別擔心,你已經學得很好了,你今后會是個比我更加合格的帝王,以后這南川就交給你了。”
“可是……”
“你皇嫂她……沒有時間了。”
玄逸聽到這話,肩膀微微顫了一下,坐到了龍椅上。
一代皇權的交替,悄然無聲。
玄元在一旁看了一會兒,他親自安排教導了多年的孩子,果然做得很好。
玄元安靜的退場,朝堂無數人的余光悄悄的看著玄元離開。
他們想挽留,有不舍,欲反對,心不甘,各種復雜的情緒,終究只能歸于沉默。
朝臣上奏,少年皇帝執政。
玄元退下了一身責任,腳步輕快的回到養心殿。
他的聲音都比往日更輕松:”“阿尋阿尋,準備好了嗎?我們要走了。”
江尋攤攤手,兩手空空。
她哪里需要準備什么,所有都是小柔在收拾。
一旁小柔著急忙慌:“等等,再等等!哎呀小姐的手爐呢?還有小姐最喜歡的玉簪沒拿,哎呀,玉團你可不能跟著走……”
江尋和玄元兩人要離開,小柔說什么都要跟著江尋,誰勸都沒用。
前幾年江尋就問過小柔要不要嫁人,玄元更是讓小柔自己去挑個最喜歡的,到時候他來做主。
但小柔的態度很堅決,死活都不愿意嫁人。
此時小柔收拾了許多東西,幾乎都是她認為她家小姐能用得上的。
最后是實在不方便拿了,她才作罷。
三人一輛馬車,就這么無比灑脫的出了皇宮。
馬車行到宮門口,小七和小九終于還是一同追了出來,他們目送馬車離開。
小七沒忍住落了淚。
已是皇帝的小九眼眶通紅,還故作堅強。
“七姐,皇兄和皇嫂在這皇宮中被困了半生,如今他們終于可以放下擔子,去過自己想過的日子,我們應該為他們高興才是。”
“嗯,我知道的。”
馬車中,江尋笑著掀開窗簾回頭,朝著他們揮了揮手。
雪白的玉團跑了出來,看了看遠去的江尋,又看了看正在哭泣的小七。
玉團壓制住本能想跟上江尋的沖動,還是留在了主人小七身邊。
宮門前恢復了安靜。
翌日新帝登基,宣告天下。
天下嘩然!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