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老朱的臉色有些微微難看
“這臭小子就沒有背著點(diǎn)人嗎？這般容易就被查出來了？”
老朱只感覺有些無奈
“啟稟陛下，您什么時候見過朱御史他做事背著人了？他素來光明正大，從不遮掩的”
老朱：“”
“陛下，不知接下來是該如何行事？”蔣瓛的眼神不由撇向老朱
“如何行事？這還能如何行事？趕緊給補(bǔ)個圣旨啊，不能讓外人找到咱大孫的把柄。不過咱孫也是的，這么大的事情也不曉得和咱商量一番，重開稷下學(xué)宮？虧他想得出來！”
“還讓咱當(dāng)祭酒？”
老朱也不由得老臉微微一紅，他雖然在當(dāng)上皇帝之后重新進(jìn)行了一番學(xué)習(xí)，不說是博通古今卻也算的上是能夠識文斷字了，可要說當(dāng)著稷下學(xué)宮的祭酒，這還是過于勉強(qiáng)了一些。
不過老朱向來臉皮厚，這轉(zhuǎn)念一想，就也不放在心里了。
“陛下，許是朱御史他并未真想立這什么稷下學(xué)宮，或許只是托詞，否則臣以為朱御史他再如何也該入宮同陛下商議的，畢竟這般大事，未有圣旨請示，難以功成，陛”
蔣瓛的話尚未說完，忽的，門外響起了朱煐的聲音
“臣朱煐，求見陛下！”
“？？？？”
“？？？？？”
朱煐突然的出現(xiàn)頓時讓御書房里的蔣瓛和老朱不由一愣，蔣瓛的話還沒說完呢，結(jié)果這說曹操曹操到，人就來了？朱煐的突然出現(xiàn)讓兩人面面相覷，相視愕然。
“咳咳”
蔣瓛干咳兩聲以掩飾尷尬，畢竟剛剛還說著朱煐不會來呢，誰能想到這打臉來得這么快？
“進(jìn)來。”
隨著老朱的話音落下，門外的朱煐推門而入
“臣朱煐，見過陛下。”
“免禮吧，不知朱御史前來，所為何事？”
老朱的心里已經(jīng)有了猜測，不過他還是好奇地看向朱煐，難不成咱這大孫，真要重開那稷下學(xué)宮不成？
朱煐沒有回答，而是看了眼一旁的蔣瓛。
“陛下，既然蔣指揮使在此，想必臣散布的消息陛下已經(jīng)得知了吧？”
老朱點(diǎn)了點(diǎn)頭：“你說的事重開稷下學(xué)宮之事吧？不錯，剛剛蔣瓛才把此事稟報給咱，說是你的主意，你可是有自己的考量？”
朱煐古怪地瞥了眼老朱。
“陛下，您難道不怪臣的欺君之罪嗎？”
“臣這也算是假傳圣旨，未曾提前知會陛下”
“呃這”
老朱頓時語塞。
當(dāng)即老朱看向一旁的蔣瓛。
他可不想治朱煐的欺君之罪，可朱煐眼下這般問卻把老朱給逼到了進(jìn)退兩難的境地。
“陛下，臣以為朱御史既然是放話出去，那自然有自己的考量，更何況朱御史只是說要重開稷下學(xué)宮，可這不是也沒有開嘛！暫時都還在理論階段，眼下入宮來求見陛下，想必就是為了此事，這是向陛下您請旨來了，又何談欺君之罪？”
蔣瓛的腦子飛快轉(zhuǎn)動，發(fā)揮出了自認(rèn)為的極智。
“對！不錯！咱就是這么想的。”
老朱眼前一亮當(dāng)即附和。
“蔣指揮使所不錯，朱愛卿不必多想，你還是和咱好好說說這稷下學(xué)宮之事吧。咱知道，你不是一個無的放矢，肆意胡來的人，既然你提出這個想法，想必也是有著你自己的緣由。可是如此？”
朱煐：“”
果然，老朱這丫的還是一如既往地大度，真是拿這老小子一點(diǎn)辦法都沒有
朱煐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老朱的大度，這是個寬宏大量的皇帝，果然，哪怕是自己假傳圣旨，依舊沒有受到任何的懲處。
還好自己并未在這上面抱有希望。
這段時日以來，朱煐已經(jīng)學(xué)會了一件事，那就是放低期待。
只要把期待放低，那就不會出現(xiàn)失望的情況。
沒有對老朱抱有期望，那自然也就不會有失望。
“陛下英明，臣確有自己的想法。”
朱煐拱手沖著老朱說道。
還好自己并非是想靠著這所謂的欺君之罪完成任務(wù)，對于激怒老朱，咱另有辦法。
老朱沖著朱煐笑道：“既然有想法，那就大膽說，咱聽著呢。蔣瓛你說是吧？”
“陛下所甚是，朱御史既然主動開口，想來是非同凡響。”
蔣瓛不找痕跡地拍了個馬屁。
這馬屁可算是拍到了老朱的馬眼上了，老朱呵呵一笑。
老朱和蔣瓛紛紛看向朱煐。
朱煐也不藏著掖著，當(dāng)即便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陛下，臣想重開這稷下學(xué)宮，并非是為了這稷下學(xué)宮本身，而是想借此籌集湖廣抗災(zāi)的錢糧。”
“先前臣在朝堂上便有所思考，這商賈手上有錢，而想要從他們手上弄到錢唯一的辦法就是給他們想要的東西，而這個東西又得是朝廷能接受且能給出去，且對于朝廷而無傷大雅的東西。”
“臣之所以不選從士紳大族手中籌集錢糧，而選商賈，便是為此。”
“士紳大族有錢，有勢，有名，他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想要從他們手里拿錢，如陛下先前一般稍稍恫嚇即可獲得不少的錢糧，可再想要更多就不成了，因?yàn)樗麄兪裁炊疾蝗保麄冎皇菃渭兒ε率ァＫ栽敢饽贸鲆徊糠制曝斚麨?zāi)。”
“相反，陛下恫嚇的法子對商賈并不起作用的原因就在于這商賈根本就不怕失去！他們雖然有錢，可卻無名，無權(quán)，甚至就連一些普通到百姓也能以鄙夷的目光視之。”
“一些身價十萬的商賈，甚至不如一個秀才讓人看的起，這樣的事情在民間屢見不鮮。”
“朱愛卿，這商賈不事生產(chǎn)，只行那蠅營狗茍之事，鄙夷他們不是正常的嗎？”顯然，對于百姓鄙夷商賈，老朱并不反對，因?yàn)椴粌H僅是大明朝如此，大部分的朝代其實(shí)都是如此，士農(nóng)工商，商排在最下層，幾乎就屬于賤籍，也就比奴籍稍好一些。
“陛下，這萬事萬物都得分兩面性，無論是什么東西皆由好壞兩面，就好似這朝堂上的諸公，并無純粹的好壞之分，只是立場不同做出了不同選擇，陛下既為君主，那就該知道，無論是好是壞，能為之所用便可用之。”
“臣以為這商賈便可一用！他們的手中不缺錢糧，而偏偏他們又只有錢糧，無名無權(quán)，權(quán)力過于敏感，若是給商賈放權(quán)，怕是容易生亂，可要只是一些虛無縹緲的薄名，以此能換湖廣萬千百姓活命，臣以為，這筆買賣很劃算，當(dāng)做！”
“不知陛下以為如何？”
朱煐說完，看向了老朱
而此時的老朱已經(jīng)徹底愣在了原地
他順著朱煐所說的思路思考，他震驚地發(fā)現(xiàn)，還真別說，倘若自己是商賈，說不定還真會用一些錢財換取一些名聲，哪怕這名聲毫無作用，這聽上去好聽也是一個很大的作用啊！
而且，真要是以此計而行，朝廷確實(shí)是空手套白狼，什么都沒有付出啊！
這簡直就是無本買賣！
而同時，老朱還在回味朱煐方才說的話
“無論好壞，能為之所用便可用之？”
“這話嘶！”
“咱大孫當(dāng)真是個天生當(dāng)皇帝的料子！”
老朱眼前一亮，他當(dāng)了皇帝這么多年，雖然沒有說出過這話，可實(shí)際上卻一直是按照這話說的做的，只要你對朝廷有用，那我就用！而一旦沒有用了，那就不用，這就是老朱一直以來所奉行的話。
從胡惟庸到藍(lán)玉，莫不如此，用得到時，老朱的容忍度極高，可一旦沒有用了，老朱也不會心慈手軟。
可這些是咱這么多年才領(lǐng)悟出來的！可咱大孫只是剛?cè)氤阌辛巳绱擞X悟？
考慮到朱煐的年齡，老朱又更為駭然！
自己這大孫子，還真是個天生當(dāng)皇帝的好材料啊！
“好！好一個以虛名換百姓，朱愛卿當(dāng)真奇思妙想，此計咱以為可行！”
“多謝陛下認(rèn)可，臣此番入宮正是為了向陛下您討一封圣旨，這稷下學(xué)宮得開，不光得開，還得開得好！”
“臣是這就么考慮的，這商賈之力，既然這般大，那不如就當(dāng)個長期的買賣來做，倘若這稷下學(xué)宮辦的不行，我們只是敷衍了事，那商賈覺得朝廷只是為了坑騙他們的銀兩，并未真想給他們好處，等下回再想用就難了，與其如此，不如就一步到位，左右也不費(fèi)什么事兒，陛下您以為呢？”
朱煐闡明自己的想法。
老朱拍手叫好：“這辦法好！這一回生二回熟么，更何況這稷下學(xué)宮，這般大的名頭，真要開辦的話，咱也得往好了開辦，要是辦砸了，咱大明豈不成了后世笑柄了？”
“這樣吧，咱給你你一封旨意，咱下旨開辦這稷下學(xué)宮，其他的還有什么要咱配合的你就和咱說，缺錢的話就找戶部先支取一些，這做買賣么，還是得先投入一些的，得先掏出一些本錢放進(jìn)去，這個咱還是懂的。”
“陛下想岔了，臣只需要陛下點(diǎn)頭開設(shè)學(xué)宮即可，至于這辦學(xué)宮的錢就不用麻煩戶部了，戶部所剩的銀錢不多，今年的正常開支怕是都不夠了，這開設(shè)學(xué)宮的前臣已有計較，陛下不必?fù)?dān)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