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市長么?
張鳴點點頭,攤開了記錄本。
“剛聽其他同志說,你要交代問題?”
望著張鳴,陳志行點了點頭。
“不知道張部長愿不愿意聽聽我的故事?”
對于陳志行想要講什么,張鳴心中其實是有些猜測的。
不過為了對方能夠開口,張鳴也不介意多浪費一些時間。
“好啊,我喜歡聽故事。”
松了松領口處的領帶,陳志行沉聲開口道:“我是個農村長大的孩子,七歲喪母,九歲喪父,是舅舅把我拉扯大的。”
“那時候年代和現在不一樣,各家各戶都窮,我舅對我挺好的,因為我成績不錯,哪怕是讓他親生女兒念完高中就不念了,也沒讓我輟學。”
“我也還算爭氣,考上了一所不錯的大學,第一年的學費和生活費是我們村子百十口人,再加上我姐姐外出務工硬生生給我攢下來的。”
“上學時我很努力,畢業后順利考入了編制。”
“不過我和張書記您的不同,我的第一步不是什么市委省委,而是老家縣城里的供銷社。”
“這工作后我發現現實好像跟我想象的不一樣,我這一個普普通通的最底層公務員,好像什么都做不了,那時候我一度非常消沉,覺得愧對我的家鄉父老。”
“后來啊,我運氣不錯,供銷社改制,我被調到了財政局。”
“那時候我已經上了五年班了,卻依舊只是個最低的科員。”
“但是到了財政局不一樣了,那時候的局長很欣賞我,我從科員,一路做到副股級的副科長,再到科長,副局長,局黨委書記。”
“走到正科這條路,我走了十幾年。”
“再后來,許是時來運轉,我這官途越來越順。”
“副縣長、縣長、縣委書記。”
“有了權力后,面對的誘惑其實是非常多的,別說后面到市里,就當初在縣里的時候,縣里的開發商就直接把一手提箱50萬的不連號現金擺在了我面前,不提要求,只說照顧照顧。”
“五十萬啊,我那時候一年的工資也才不到兩萬塊。”
“這筆錢我要賺二十五年。”
“也就是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我好像可以回報一下家鄉父老了,我有權了,能夠為他們做點什么了。”
“我給政策,劃撥補貼,安排鄉里的孩子工作。”
“然而我發現,這好像用處并不大,老鄉們都沒什么文化,對于政策運用也不到位。”
“面對這種情況,后來我索性就決定,占地,拆遷!”
“這方法來的直接,老鄉們也因為拆遷基本都富了起來。”
“后來,我又一路坐到了市經開區主任,副市長。”
“權力真是迷人啊,但我也是越走越遠,回不了頭了。”
看著陳志行一臉唏噓的模樣,張鳴卻是冷笑道:“陳志行,你家鄉所在的縣城,我前幾天剛剛去過。”
“我只想說你好像也沒什么大本事。”
“縣城的建設一團糟,經濟蕭條,人口外流嚴重。”
“我不知道你家的鄉村是什么情況,你眼中的家鄉太小了。”
“有些官員確實腐敗,但是能力拔擢,你不是,你只不過是給自已的腐敗找借口。”
“官場哪個人不面對誘惑,我甚至有些慶幸,你蹉跎的時間足夠長,走上中高級別領導干部的時間還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