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冀州省內最近的經濟情況,張鳴還真沒像魯蒙這般去仔細了解。
現在聽到魯蒙抱怨起這個情況,張鳴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魯蒙,你把相關材料找來,我看一看。”
片刻后,放下魯蒙找來的材料,張鳴將其輕輕的放到桌面上,手指毫無節奏的一下下的敲擊著桌面。
材料上雖然沒有寫明部分地區招商引資的具體做法,但是也能看得出相關數據是存在問題的。
“魯蒙,就你剛剛所說的,部分地區為了招商引資,貼錢出售土地,是誰跟你說的?還是你自己發現的?”
之所以這么問,張鳴需要知道魯蒙提出這件事究竟是自己看不下去,還是和某些常委一起,準備在明天的常委會上借題發揮,替人沖鋒,這兩種性質可是完全不一樣的。
如果是魯蒙自己發現的,那這件事張鳴還愿意幫魯蒙一把,加深一些兩人之間的情分。
而要是魯蒙從其他常委那得知的,張鳴準備繼續保持沉默,和以往一樣,不去參加冀州省內的派系之間的問題。
聽到張鳴如此問,魯蒙愣了下,隨后也明白了張鳴的意思。
“張書記,我們安興新區最近不是也開始招商引資了嗎。”
“我們要求的是真正的高新企業,這有部分企業詢問我們政府能給出的相應政策幫扶。”
“不少開發商都提及過此事,說我們周邊城市給出的條件要遠比我們給出的好得多。”
“同樣是建廠的話,在周圍其他城市的成本基本等于零,而我們拿出的都是稅務減免這種不疼不癢的小政策。”
“這些天我接觸的企業中,甚至還有說要我們免費給土地,再撥付個十幾億的建設資金幫助建設廠房,然后他們提供一萬個就業崗位的。”
聽到魯蒙這話,張鳴微微皺眉。
看來如今招商引資的亂象,確實是已經極為嚴重了。
這不好說是地方的無奈之舉,還是為了政績,不顧一切。
畢竟這兩年土地出讓金這塊依舊在逐年減少,地方政府日子越來越難過。
不想辦法搞些錢,真要過不下去了。
良久,張鳴停下了敲擊桌面的手。
“魯蒙,這件事明天的常委會上你不要提,甚至不要幫腔。”
“這件事由我來提出來,你未來還要在冀州省干。”
“這件事提出來是在否定部分城市的工作。”
“斷人前程如殺人父母。”
“由我提出這件事,我名聲在外,不會有人敢語什么。”
“如果由你來提的話,你這未來在新區的工作會更加艱難。”
“新區還需要你,要以大局為重。”
說完這句話,張鳴突然愣神了一瞬。
以大局為重。
以前剛到地方的時候,有些領導也和他說過。
那時他覺得什么狗屁的大局,什么大局都不能建立在犧牲在群眾利益的基礎上。
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也會說出以大局為重這種話。
“張書記,這樣不妥吧?”
魯蒙不是什么蠢人,當他聽到張鳴說這件事是在否認部分地區工作時,就立刻意識到自己之前把這件事想簡單了。
對于他們來說,這是地方政府為了gdp弄虛作假,是不顧政府利益,鉆政策的窟窿,給后繼者留下爛攤子。
但是對地方城市主官來說,也可能是gdp驅動下的無奈之舉。
這種模式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件了,他不是第一個看到的,但沒人希望將其戳破。
這其中有牽扯到自身利益的問題,也有一些可能真的是沒什么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