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音發緊,帶著被戳破的難堪。
“蘇軟,我們認識六年!六年里……”
蘇軟直接打斷他的話。
“六年里,你心安理得享受著我的付出,把我當召之即來的附屬品。”
“也把我當證明你晏昀野魅力的勛章?”
“曾經我當舔狗不丟人。”
“可要是當完舔狗還學不會清醒地活著,才真他媽丟人。”
“沉沒成本我認了,但你也別反復糾纏。”
“有些交情,過期了就是過期了。”
“硬要往餿了的湯里兌水,除了惡心自己,沒別的用。”
蘇軟說完,電梯抵達樓層。
她沒打招呼,頭也不回地跨出去。
晏昀野下意識追出半步,電梯門擦著鼻尖轟然閉合。
喉頭鐵銹味翻涌,晏昀野背靠冰涼轎廂,扯松領帶喘氣。
從前她眼淚汪汪追著他解釋的模樣糊成褪色廢片。
如今看著電梯鏡面里自己扭曲的臉。
活像條被踹了一腳又咬不到人的野狗。
他之前一直以為她在賭氣。
他以為時間還很多,她總會回來。
所以當她說分手,他嗤之以鼻,覺得不過是小打小鬧。
當她拉黑他,他暴跳如雷,覺得她不知好歹。
當她出現在晏聽南身邊,他嫉妒得發狂,覺得她自甘墮落,用最下作的方式報復他。
他所有的憤怒、不甘、口不擇的羞辱,都建立在一個根深蒂固的認知上。
蘇軟還是那個愛他愛到骨子里的蘇軟,她只是在鬧脾氣。
他從沒真正接受過失去這個事實。
也從未想過,那個曾經滿眼是他的女孩,能變得如此陌生,如此快。
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反應,來不及適應,更遑論消化。
她不是賭氣。
她早已輕舟已過萬重山。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甚至可能已經有了別人。
而他卻還在原地刻舟求劍。
他茫然,恐慌。
自己好像真的徹底弄丟她了。
而更讓他無措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丟的。
……
晏聽南飛蘇黎世后,日子像被按了快進鍵。
蘇軟忙得不可開交。
工作室盯設計細節,清晏對流程彩排。
恨不能把一分鐘掰成八瓣用。
一到周末她就和宋聲聲兵分兩路。
她飛港島死盯天工坊最后的總裝調校。
宋聲聲則在云南陳老的工作室,確保核心部件萬無一失。
京市國際機場,vip候機室。
蘇軟陷在寬大的沙發里,距離登機還有半小時。
她捧著手機,目光落在置頂的對話框上。
嘖,蘇黎世的時差此刻正是深夜,晏聽南大概在抄經?
她突然勾起唇角,舉起手機對準窗外。
咔嚓一聲,云層被框進鏡頭,恰好捕捉到機翼劃破晨光的瞬間。
這些天,她都是逮著碎片時間去戳晏聽南刷存在感。
點開那個熟悉的頭像,她將照片發送過去。
晏總,猜猜這是哪趟航班?猜對有獎。
她把手機丟在一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兩分鐘后,手機震動。
蘇軟挑眉,有些意外地拿起手機
蘇黎世現在凌晨兩點,他居然秒回?
京市飛港島,ca117,上午十點十分起飛。
蘇軟差點嗆到。
這男人,長了千里眼?
還是在她身上
連航班號和時間都精確到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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