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瑤到的時候,晏聽南己經坐在靠窗的位置。
男人一身墨色西裝,金絲眼鏡架在鼻梁,清冷矜貴,與周遭的閑適格格不入。
他抬眸,目光平靜無波。
“坐。”
林亦瑤依坐下,雙手擱在膝上,指節微微收緊。
侍者送上咖啡,又悄聲退開。
晏聽南推過一份糖罐。
“不知道你口味,沒加糖。”
林亦瑤搖頭。
“不用了,我喝得慣苦的。”
她頓了頓,抬眼看他。
“你找我,是想說昨晚的事?”
“嗯。”
晏聽南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難得顯出一絲疲態。
“陸灼接近你,是我的意思。”
他開口,首接坦蕩,沒有迂回。
“聯姻必須黃,但由晏家提出,林家會反撲,爺爺也不會罷休。”
“由你犯錯,是破局最快的方式。”
他目光沉靜,落在她臉上。
“利用并傷害了你,是事實,這筆賬,算我頭上。”
林亦瑤握著杯柄的手指微微一頓。
咖啡液面晃了晃,又歸于平靜。
她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
“我知道。”
“從陸灼開始頻繁接近我的時候,就猜到了。”
她抬眼,目光清潤,沒有怨懟。
“哥哥,我不傻。”
“我只是也需要一個理由掙脫。”
“聯姻是困住三個人的籠子,總要有人出面先打破。”
“你不用覺得虧欠我。”
她垂下眼睫,聲音輕了下去。
“能成全您和蘇小姐,我很高興。”
“而且我不想看你和蘇小姐,變成晏叔叔和江阿姨那樣。”
“有些遺憾,發生過一次就夠了。”
晏聽南沉默地看著她。
窗外陽光掠過他棱角分明的側臉,投下一片深邃的陰影。
許久,他吁出一口氣。
“接下來什么打算?”
“林家我暫時回不去了。”
她笑了笑,有點澀。
“先找個酒店住下,再找份工作,總餓不死。”
晏聽南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過去。
“瀾園有套平層,后續我讓人給你辦過戶手續,這是資料,密碼等資料都在里面。”
“另外,這張卡里有三千萬。”
“夠你安穩幾年,做你想做的事。”
林亦瑤看著那信封,沒動。
半晌,她抬起頭,眼圈微微泛紅,卻帶著笑。
“哥哥,錢和房子,我都不能要。”
“為什么?”
“我配合你,不是為了這個。”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
“如果……”
“如果將來您要清算林家,要報復我姑姑……”
她聲音顫了顫,又努力穩住。
“求你看在我今天這點微不足道的份上,給他們留條活路。”
“別讓他們太狼狽。”
晏聽南沉默地看著她。
窗外日光傾落,在他鏡片上折射出冷光。
許久,他輕嘆一聲。
“亦瑤,你比你姑姑,比你父母,都聰明。”
也善良得多。
這話他沒說出口。
但他重新將信封推過去。
“這錢,這房,是給你兜底的底氣。”
“讓你以后做的每一個選擇,都能純粹因為你想,而不是你只能。”
“跟我撇清關系,比跟林家撇清容易,別犯傻。”
林亦瑤吸了吸鼻子,終于伸手。
她接過了信封。
“謝謝哥哥。”
“錢就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我現在確實需要一個住的地方,屬于我自己的家。”
“不必謝我。”
晏聽南端起冰水喝了一口,喉結滾動。
“你應得的。”
“陸灼那邊……”
他頓了頓,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
“那小子雖然辦事不靠譜,動機也不純。”
“但他對你是真的。”
“怎么選,隨你。”
林亦瑤沒回他的話。
她站起身,朝他微微躬身。
“也祝您和蘇小姐,百年好合。”
她轉身離開,背影纖細,卻不再像以前那樣怯懦。
晏聽南坐在原地,看著那杯沒動過的咖啡。
他拿出手機,正要給陸灼打電話。
晏聽南剛觸到屏幕,一道身影猛地撞近。
一杯冰鎮果汁潑下,浸透西褲。
“對不起!先生對不起!”
女服務員慌得聲音發顫,撲通一聲跪下去。
手忙腳亂抽出紙巾就往他腿上擦。
晏聽南猛地扣住她手腕。
動作間,女生胸牌晃蕩。
慕初霽
三個字,刺入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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