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快查寢了。”
他雙手插回褲袋,先一步轉身,融入了夜色。
林亦瑤站在原地,心里空落落的。
他越是這般輕描淡寫,她心里就越是翻江倒海。
他那句有喜歡的人,像一根刺,扎進了她最柔軟的地方。
后面那句到底是什么?
可他不說,她也不敢再問。
她只知道他有喜歡的人了。
不是她。
這個消息讓她從旖旎的夢境徹底清醒。
從那天起,她開始繞著他走。
食堂繞遠路,課間改道廁所,連圖書館都挑他不去的時段。
她把自已縮進殼里,像怕見光的蝸牛,卻總在無人處,悄悄描摹那個人的名字。
而陸灼依舊懶懶散散,只有他自已知道,每次她低頭擦身而過,他指骨就繃緊一次,像被細線勒住,越掙扎越疼。
他總愛倚在走廊欄桿,往下看。
小姑娘抱著書,走得飛快,馬尾一甩一甩。
他瞇眼,舌尖抵著齒列,把那句沒說出口的后面那句反復嚼。
“我喜歡的人,叫林亦瑤。”
可她從小就是他最好兄弟的小未婚妻。
這句話,他這輩子都打算爛在肚子里,卻偏又想讓她知道。
日子在刻意回避與不經意相遇的夾縫中溜走。
林亦瑤把自已縮成更小的一團,敏感地感知著一切與陸灼相關的風吹草動。
那天放學,人潮漸散。
林亦瑤正低頭整理書包,同班的班長陳然,一個白凈帥氣的男生,鼓足勇氣走到她面前。
“林亦瑤同學。”
他聲音有些發緊,雙手遞過一個淺藍色的信封。
信封帶著淡淡的薰衣草香,邊角熨帖。
“這個請你收下。”
林亦瑤愣住,看著那封明顯是情書的信,下意識想拒絕。
就在她遲疑的瞬間,一道懶洋洋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喲,小兔子,收情書呢?”
林亦瑤背脊一僵,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陸灼單肩挎著包,不知在那兒站了多久。
他慢悠悠地踱步走進她的教室,視線在那淺藍色信封上停留一瞬,隨即落在陳然身上。
陳然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想把信收回來。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抽走了那封信。
他捏著那封信,慢條斯理地翻轉,像打量什么不入流的玩意。
“我們小兔子行情不錯。”
“行情不錯啊,林同學。”
他叫她林同學,疏離又刻板。
林亦瑤心口像被細針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林亦瑤伸手去奪。
“還給我!”
陸灼輕松抬手避開。
他垂眸盯著她因急切而泛紅的臉頰,眼底最后一絲笑意湮滅。
下一秒。
刺啦!
淡藍色的信箋在他手中被干脆利落地撕成兩半,四半,碎片如同雪花,紛紛揚揚散落在地。
動作狠絕,不帶一絲猶豫。
林亦瑤看著地上破碎的紙片,臉色一點點白了。
陸灼俯身,逼近她,掌心帶著懲罰意味地揉亂她的劉海。
“小屁孩,學什么早戀?”
“好好學習,聽見沒?”
“這種廢紙,以后見一次,撕一次。”
林亦瑤仰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理所當然的掌控,心臟一抽。
委屈,酸澀,還有那份深藏心底見不得光的喜歡。
在這一刻混合成尖銳的刺痛。
她知道他有喜歡的人。
那他憑什么來管她?
憑什么用這種這種屬于哥哥的姿態來干涉她?
就因為她好欺負嗎?
“陸灼!”
她猛地揮開他揉亂她頭發的手。
“你憑什么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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