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大義凜然。
仿佛他不是一個在修羅場里艱難求生的渣男,而是一個為了大道,不惜自斬情緣,斷絕七情六欲的得道高人。
他把云紫月那病態的占有欲,重新定義成了“慈悲”。
把他自己被動的“囚禁”,重新定義成了主動的“守護”。
這已經不是顛倒黑白了。
這是在黑白之上,重新創造了一種名為“莫宇凡”的顏色。
庭院里,鴉雀無聲。
幾位太上長老張著嘴,已經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來面對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他們活了幾千年,見過的奇人異事比天上的星星還多,卻從未見過如此……清新脫俗的解釋。
還能這樣?
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不,這是一個求著被打,另一個“被迫”滿足他愿望的劇本?
云紫月也愣住了。
她看著莫宇凡那張寫滿了“坦蕩”、“決絕”和“孺慕之情”的臉,心中那滔天的怒火,就像是被一盆來自九天仙界的瓊漿玉液,瞬間澆滅了。
怒火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極致的滿足感與愉悅感。
他……他都知道?
他知道我為他做的一切?
他不僅不抗拒,甚至……甚至這一切,本就是他想要的?
他想永遠留在我身邊,他怕被外面的那些女人搶走,所以,他主動給自己上了一把鎖,然后,把唯一的鑰匙,交到了我的手上。
這個認知,讓云紫月的神魂,都愉悅得顫抖起來。
什么戳破,什么挑戰,什么冒犯……在這一刻,都變得不重要了。
白素問,這個來自丹谷的女娃,在她眼中,不再是一個威脅,反而成了一個……助攻?一個讓她能更清楚地看到凡兒內心的“催化劑”?
天空中的劫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散去。
那股足以壓塌萬古的恐怖威壓,也消散于無形。
云紫月臉上的冰霜,盡數融化,重新變回了那副溫柔如水的模樣。她走上前,無比自然地,重新牽起莫宇凡的手,聲音里充滿了“無奈”的寵溺與心疼。
“癡兒,你又何苦如此。”
“為師只是想護你周全,你卻……罷了,既然是你自己的選擇,那為師,也只能幫你走下去了。”
她完美地接上了莫宇凡遞過來的劇本,將兩人的對手戲,演繹得天衣無縫。
莫宇凡心中長舒一口氣,后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活下來了。
他又一次,在鋼絲上,完成了一曲華麗的死亡之舞。
而另一邊,白素問,這個一手導演了這場大戲的始作俑者,從始至終,都只是靜靜地看著。
當莫宇凡說完那番話時,她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里,那絲名為“興趣”的火焰,燃燒得更旺了。
原來……是這樣嗎?
自己給自己下毒?
用一種更深的“毒”,去解另一種“毒”?
這個男人,比她想象中,還要有趣一萬倍。
他不是一塊普通的藥材。
他是一株……生長在懸崖峭壁之上,以雷霆為養料,以深淵為土壤,本身就蘊含著世間所有“毒”與“藥”的……無上神植。
她看著被云紫月親昵地牽著手的莫宇凡,看著云紫月那宣示主權般的姿態,不但沒有退縮,反而,更加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這么有趣的“標本”,怎么能只被一個人收藏呢?
她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業性。
“既然是‘護道之印’,那便是以外力強行扭轉了你自身的氣運與命格。此法,有傷天和,亦有違你自身的生命本源。”
“短期無礙,但長此以往,你的神魂,會與此印徹底同化,最終,你會失去‘自我’,變成一道……只知追隨的‘影子’。”
她看向云紫月,又看向莫宇凡,最后說出了結論。
“此印,需解。”
“但解法,不能強求,需以水滴石穿之功,慢慢化解。用一種更溫和,更具生機的力量,去中和它,引導它,最終讓它化為你自身的一部分。”
“這個過程,很慢,也很復雜。普天之下,除了我丹谷的‘青帝長生經’,再無他法。”
“所以,”她看著莫宇凡,平靜地宣布,“從今天起,你的‘病’,我接手了。”
話音剛落。
剛剛才散去的殺意,再一次,從云紫月的身上,緩緩升騰。
莫宇凡的臉,綠了。
大姐!你還來?!
我這剛把消防車開過來,你轉手就又扔了個汽油桶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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