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團難以形容其浩瀚、其璀璨、其祥和的金色光云，自冥冥虛空深處緩緩凝聚、垂落！
那光云甫一出現(xiàn)，便散發(fā)出一種令萬物欣悅、令法則安寧的磅礴氣息，仿佛是整個天地的認可與嘉獎。
功德！
而且是極其龐大、精純無比的天道功德！
正與后土娘娘商議應對之策的孔宣，眸光驟然一凝，抬首望向西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洞悉一切的淡然微笑。
“西征竟成了。”
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意料之外的平靜。
是了，商朝大軍西征，開拓疆土，傳播人道文明，其行本身便符合天地演化的某種大勢。
尤其此番西征，一路勢如破竹，并未造成過多殺戮孽障，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梳理了西方貧瘠混亂的地氣，間接促進了洪荒天地的整體穩(wěn)定與繁榮。
此等功績，于如今的量劫之中，顯得尤為難得。
天道雖漸趨冰冷絕對，但其維持洪荒基本秩序的本能仍在。
降下功德，以示嘉獎，亦是維持平衡的一種手段。
只不過，這功德并非源自崛起的人道，而是來自那即將徹底混元如一的天道本身。
“天道功德雖好，卻暗藏秩序枷鎖。”
孔宣眸光微冷。
若讓人道生靈直接吸納此等功德，短期內(nèi)固然能提升修為、穩(wěn)固氣運。
但長遠來看，其內(nèi)蘊含的天道秩序印記，恐會潛移默化地影響心性，甚至可能成為天道日后滲透、掌控人道的一個潛在突破口。
如同之前鎮(zhèn)元子一樣？
若非孔宣幫助他刷去天道功德，他連地道圣人都無法證道。
此等隱患，豈能留下？
心念既定，孔宣對后土娘娘微微頷首：
“娘娘，西方有變，我去去便回。”
后土娘娘亦感知到那浩蕩功德降臨，聰慧如她，瞬間明了因果，柔聲道：
“道友自去，幽冥有吾。”
孔宣一步踏出，身形已自輪回殿前消失。
下一刻，便已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須彌山上空，那團幾乎籠罩了小半個西方天際的浩瀚功德金云之旁！
金光萬丈，照耀得下方殘破的須彌山都仿佛鍍上了一層神圣色彩。
孔宣立于功德金光之中，衣袍拂動，周身自然流轉(zhuǎn)的混沌道韻將那些試圖沾染過來的功德金光輕輕排開。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團足以讓任何準圣、乃至尋常混元圣人都為之瘋狂的龐大功德，眼中無喜無悲。
隨即，他并指如劍，對著那團功德金云，輕輕一刷！
“混沌之光，返本歸元！”
唰！
一道灰蒙蒙、看似平淡無奇的氣流自他指尖涌出，如同清水滌塵，悄無聲息地刷入那璀璨奪目的功德金云核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法則碰撞的華光。
那團浩瀚功德金云如同被投入凈池的墨塊，劇烈地翻騰、蕩漾起來！
其內(nèi)蘊含的那一絲絲冰冷、絕對、代表著天道秩序本源的紫色印記。
在混沌之光那蘊含萬物起源與終結(jié)的偉力沖刷下，迅速消融！
幾個呼吸之間，那令人心悸的天道秩序氣息已徹底消散！
剩下的，唯有一團更加璀璨、更加柔和、純粹由天地最本源嘉獎之力構(gòu)成的無瑕功德！
做完這一切，孔宣臉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心念微動，溝通冥冥中與人道氣運緊密相連的崆峒印。
“去！”
他抬手虛引，那團龐大無比的無瑕功德金云，頓時分流出八成左右。
這八成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金色長河，發(fā)出歡快的嗡鳴，跨越無盡空間，朝著東海之濱、朝歌城、乃至整個商朝疆域奔騰而去！
這八成功德，將融入人道氣運長河，滋養(yǎng)億萬人族，助長文明薪火，卻不會再帶來任何天道束縛！
與此同時，孔宣目光掃向下方。
在那遙遠的地平線上，商朝西征大軍的旌旗依稀可見，煞氣已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開拓后的沉穩(wěn)與昂揚。
而在大軍側(cè)后方遠處，幾個微弱卻獨特的氣息，正因這突然降臨的功德而躁動不安。
正是那遠遠跟隨、既怕又不得不跟的金蟬子，以及奉孔宣之命前來結(jié)伴歷練的孫悟空。
還有始終隱匿在側(cè)、負責警戒策應的六耳獼猴、袁洪、無支祁三猴。
孔宣袖袍再拂，剩余的兩成功德金云驟然分裂，化為五道稍小卻依舊可觀的金色光柱，如同長了眼睛般，精準無比地朝著這五個身影落去！
“咦？啥玩意兒金光閃閃的？”
正蹲在一塊石頭上啃果子的孫悟空最先察覺，毛臉雷公嘴一歪，金眸瞪得溜圓。
話音未落，一道功德金光已灌頂而入！
“嗷！”
孫悟空只覺一股暖流瞬間席卷四肢百骸，渾身猴毛都舒展開來。
原本因快速提升而有些虛浮的太乙金仙修為，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鞏固！
對戰(zhàn)斗神通的理解也莫名清晰了幾分！
“嘿嘿！好東西！肯定是前輩賞的！”
他喜得抓耳撓腮，對著天空胡亂拜了拜，便迫不及待地消化起來。
另一邊，愁眉苦臉、正在唉聲嘆氣的金蟬子，也被一道金光砸中。
他渾身一顫，背后六翼不由自主地舒展開來，綻放出純凈金光。
那一直纏繞元神、令他惶恐不安的量劫煞氣，竟被這溫和的功德之力沖刷得淡薄了幾分！
靈臺前所未有的清明，對大羅境界的感悟陡然加深！
“這這是”
金蟬子清澈的眼眸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連忙盤膝坐下，雙手合十，引導功德之力洗滌自身。
隱匿在云層中的六耳獼猴、藏身地脈的袁洪、操控水元的無支祁，亦各自得到一份功德。
六耳只覺六只耳朵更加靈敏，聆聽萬物之聲的范圍與清晰度暴漲！
袁洪周身兇煞之氣被功德中和，力量更為凝練，赤紅猿目中多了幾分清明。
無支祁對水之法則的掌控愈發(fā)得心應手。
五團功德，各有妙用，皆大歡喜。
孔宣立于云端，俯瞰著下方五個被金光籠罩的身影，微微頷首。
此番功德洗禮，于他們而，皆是難得的機緣，足以讓其實力更上一層樓，更好地應對未來變局。
尤其是金蟬子，功德加身，或能助其更好地平衡體內(nèi)劫氣，不至于輕易迷失。
而孫悟空與三猴，實力提升，亦是未來應對天道的一股不容小覷的助力。
做完這一切，孔宣不再停留。
須彌山功德之事已了，西征也算告一段落。
接下來，真正的風暴，即將來自那三十三天外。
他轉(zhuǎn)身，一步踏出，身形消散于西方天際，重回那暗流洶涌的洪荒大局中心。
而下方，功德金光漸漸內(nèi)斂。
孫悟空興奮地揮舞著金箍棒，金蟬子臉上首次露出了釋然與堅定。
遙遠的商朝境內(nèi)，億萬人族心有所感，氣運為之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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