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的事情等我能活到那時候再說。”
江柔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之后,才嗤笑一聲,開口說道:
“贏主任可一點都不短視,你看的東西可太遠了。”
說罷,江柔不再理會太平間里的情況,直接將太平間的大門合上。
而就在這時,墻壁上的一扇血門頓時散發出耀眼的光芒,被畫上去的門扉漸漸地有了實體,淡淡的灰霧從縫隙中滲透而出。
十二點到了。
江柔走到那扇血門之前,打開血門正要離開的時候,它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看了一眼贏主任的身后,然后開口說道:
“贏主任,有時候看得太遠不一定是件好事。”
“畢竟看得遠,就會忘記腳下的坑,小心跌個跟頭。”
說完這番話之后,江柔一步跨出,直接進入了血門之內。
唰—
隨著江柔的進入,血門頓時迸發出耀眼的血光!
而就在這極致的光芒過后,血門的光輝漸漸淡了下來,最終光芒徹底暗淡,血門又化為了墻上一扇被畫上去的普通門扉。
贏主任瞇著眼睛看著這一幕,看了好一會兒之后才開口說道:
“嘖,不愧是神明的手段,果真厲害。”
沉默片刻之后,贏主任突然開口說道:
“這個江柔肯定是發現了點什么,但是你說,它到底發現了多少呢?”
現在這層樓內只有它一只詭異存在,這番話像是在自問自答,但是很快,一道身影從贏主任的身后緩緩出現。
這道身影同樣穿著醫生的大褂,不過它的大褂不是白色的,而是呈現血紅之色,仿佛有人用鮮血不斷地浸泡過這件大褂。
這道身影的體型比起正常人來說還要瘦小一些,它的身體很虛弱,脖子上還有一圈密密麻麻的血色縫合線。
就好像是它的腦袋曾經掉下來過,之后又被這絲線重新縫合。
它面容清秀,五官很端正,但是配合上它瘦小的身體,整體感覺看上去,它的長相更加陰柔,像是女性一樣。
總而之,這是一只看上去好像并沒有任何威脅性的詭異。
但如果江銘或者馬良中任何一個人在這里,就能夠立刻認出,這就是當時數次想要弄死他們的紅衣!
紅衣從贏主任身后走出之后,微微低著腦袋,開口說道:
“就算能看出來一些,江主任應該也是不在乎的。”
“畢竟它之前都從未上來過,也從未探查過太平間內部,今天僅僅只是因為它回家的門要開了,所以才看了一眼太平間內的情況。”
贏主任臉上重新掛起溫和的笑容,開口說道:
“你說的確實有道理,但是剛才江主任的那個眼神,可不像是隨便看一眼。”
“它開門看到里面的情景時,眼中還有一絲失望。”
“它在失望什么呢?”
“太平間內的場景一直都是那樣,從未發生過任何改變,那為什么它看到那樣的場景會失望呢?”
“又或者說,它在期待著什么呢?”
聽到贏主任這一連串的問題,紅衣微微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抱歉主任,我對江主任的了解實在太少,很難回答這些問題。”
“你對江主任了解太少?”
“哈哈哈,這真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贏主任聽到紅衣這番話之后,頓時輕笑起來,而后它抬起一只手掌,抓住紅衣的下巴,讓它將臉龐抬起來。
雙方四目相對。
贏主任能夠看到紅衣那雙血色的眸子。
紅衣同樣能夠看到贏主任那雙如同深淵一般的黑色眸子。
老實說,紅衣并不怎么喜歡和贏主任對視。
因為贏主任的眼神實在是太靜了。
平靜得如同深淵一般,讓人看不見底下有什么,只知道掉下去就再也上不來。
如果贏主任只是一名正常的人類醫生的話,毫無疑問它將會是最出色的醫生。
贏主任的嘴角總是習慣性地微微上揚,它面對所有人,在任何時候都保持著這樣的笑容。
無論是面對哀嚎的病人,還是面對正在被解剖的詭異,亦或者是正在和它談論事情的對象。
它總是掛著這樣溫和的笑容。
而且它極有耐心,它從不對病人發火,從不提高音量,永遠保持著那種令人窒息的溫和。
就像是現在一樣。
贏主任面帶笑意的看向紅衣開口說道:
“紅衣啊紅衣,你怎么可能對江主任的了解少呢?”
“在這整棟樓內,你對江主任的了解應該是最深的,哦,不,更準確地說,你對我們九個主任的了解都應該是最深的。”
“正是因為你把我們九個主任都研究透了,所以最終你才會來向我效忠,和我合作。”
說著,贏主任伸出手掌掐住紅衣的脖子。
它的手指修長白皙,保養得宜,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當它掐住紅衣的脖子時,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殘忍。
贏主任掐著紅衣脖子的力度越來越大,紅衣的面上露出一絲窒息之色,骨頭碎裂的聲音隱隱傳來……
“紅衣啊紅衣,你太聰明了,聰明到讓我都有些害怕。”
“難以想象,你這樣羸弱的軀體中,怎么會誕生出如此聰慧的大腦?”
“有聰明的大腦,卻又沒有自保的能力,你這樣的存在,如果去和其他八個主任合作,它們要么就是殺之而后快。”
“要么就是給你拴上狗鏈,讓你徹底成為它們的奴隸。”
“要么就是像江主任一樣,對你毫無興趣,然后一巴掌拍死。”
說著,贏主任掐住紅衣脖子的手緩緩松開,而后它輕輕揉了揉紅衣的腦袋。
它的眼神依舊平靜,如同死水一般,沒有任何的情緒,但它的面上卻掛著溫和的笑容,開口說道:
“也就只有像我這樣短視的人才會用你,才會和你合作。”
“剛才江主任說,我會看不到腳下的坑,然后跌個跟頭,你覺得它說的對嗎?”
紅衣沒有說話。
贏主任只是笑了笑,開口說道:
“江柔說你是那個坑,會讓我跌跟頭,那看來江主任還是對你不了解。”
“在我看來,你不是坑,而是一個深淵,一個就在我腳下的深淵。”
“只要我稍有不慎,你就會把我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說完之后,贏主任認真地看了看紅衣,而后擺了擺手,朝著前方的太平間走去,開口說道:
“不過這種事情無所謂的。”
“誰叫我這個人短視,看不到未來呢。”
“不過,是時候得去看看,現在到什么地步了……”
贏主任走向太平間,紅衣亦步亦趨地在后方跟著。
“吱—”
贏主任握住太平間門的把手,而后猛地拉開大門。
唰—
太平間中的光亮瞬間照映出來。
只不過這次照映出來的并不是慘白的白熾燈燈光,而是……
一片血紅之色!
太平間中無數的病床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株遮天蔽日的巨大古樹!
古樹下方立著一個神龕。
神龕中是一位無面老人高舉著一位嬰兒神明。
古樹枝繁葉茂,在太平間內隨風緩緩飄動,但如果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這古樹的枝丫其實是一根根白骨,上方飄搖的葉片是一張張人皮!
而在無數的枝葉上,垂下來一條條絲線,每一條絲線上都吊著一個人,無數條絲線垂下,無數具尸體被懸掛!
這些尸體被白布包裹身體,僅僅只有面部裸露而出。
按理來說,每具尸體的長相都應該是不一樣的。
但是此刻放眼看去,大部分被懸掛住的尸體,樣貌都開始緩緩趨向于同一張臉。
那是一張蒼老的面孔,仿佛帶著人世間所有的辛酸與苦辣,那張臉是……
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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