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一天,妙清道長再次為顧涼用針。
他按住朱砂的位置,以此往下移三寸,臉色頓時難看。
道長勃然大怒:“這個孽障!”
說罷,猛地起身,從包里取出拷鬼棒,作勢要去找棠棠。
顧涼按住對方肩膀,“妙清道長!”
“顧先生難道還要護著她?”道長神色冷肅,“眼下你這只右手,好比失火的房子,我往里注水,她往里澆油!如此反復下去,你的手遲早會毀掉!”
顧涼說:“道長,這是我的家務事?!?
“你怎么如此糊涂?!她是故意不讓你好轉,以此挾持你,想要操控你一輩子啊!”
顧涼神色未動,依然平靜:“道長,用針吧?!?
妙清道人連連嘆氣:“施針又有何用?此消彼長,何時是個頭!”
“她只是一時頑劣,失了分寸?!鳖櫅鼋忉尅?
道長無奈,收起了拷鬼棒,重新為他施針。
顧涼全程靜默無。
他面上神情淡漠,心卻直直往那無底的深淵墜去……
慕容承說她是個禍害,慕則寧或多或少因她而死,唯一能制服她的,是那把藏在墓園的匕首。
許多事不能深究,一旦細想,便如同無形而密閉的大網,鋪天蓋地的籠罩下來。
匕首是她的尸骨打造而成,她放在慕則寧的墳墓前,是什么意思?生未同衾死同穴嗎?他于她而只是個陌生人,剛結婚時她就主動給他治療,每天纏著他不放,真的是因為喜歡他嗎?如果真的喜歡……又怎么會不在意對方的身體?哪怕他的手最后變化成妖怪,她也無所謂嗎?天真單純……懵懂無知……她做了幾十年的鬼怪,能有多單純?能有多無知?
究竟是她天真懵懂,還是他在自欺欺人?
顧涼想完這些,已是一身冷汗……
妙清道長施針結束,勸了一句“好自為之”,隨后收起針盒,起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