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淇聞只有好奇,沒有小瞧楊明義的態度。
楊明義的才智,已經得到他的認可。
因此對于這樣的人,他愿意傾聽理由。
楊明義暫且壓下自已對張淇智謀的震驚,而是朝著二人沉聲開口道:“巡視組的面子必須要維護,這不僅僅是為了巡視組本身,更是為了巡視制度,以及最高領導層。”
“如果區長和其余領導們,甚至帶著市委領導,去省委告狀,基本上相當于公開了巡視組的問題。”
“雖說只是陳海東個人問題,但陳海東畢竟是駐北春市巡視組副組長,而且也利用了巡視組本身職權。”
“如果去告狀,且不論理和法,光是政治就過不去。”
“如果這個狀告了,的確能夠得到正義,也能夠得到彌補的好處,但長遠來看,副作用極大。”
“所以,我并不贊成橫沖直撞,不贊成告狀。”
楊明義幾句話,把他的意思表達出來,邏輯思維很強,表述很清楚。
張淇聞陷入沉思。
楊東手指敲擊著大腿,隨后看了眼楊明義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以退為進?不去告狀,反而請罪?”
“徹底把巡視組架起來,也維護了巡視組的顏面,避免以后巡視組和地區對抗升級,也讓最高層領導們對紅旗區有好感,不會讓他們誤以為紅旗區抗拒巡視?”
楊明義驚訝的看了眼楊東,區長這不是很明白嗎?
可既然區長都明白,也知道以退為進是利益最大化,更不會讓駐北春市巡視組丟臉,為何不做?
“明義,你生于微末,起于大學,藏鋒基層十年,你懂人心,民心,但你不懂政治。”
“你與我認識時間很短,滿打滿算也就這一兩個月。”
“因此,你更不了解我!”
楊東看向楊明義,語氣嚴肅且認真地說道:“這件事,不能退,只能進!”
“為什么?”
楊明義真就不明白了,一臉詫異看向楊東。
他不明白楊東這話是什么意思,還有說自已不懂政治,又是什么原因。
自已想的那些原因,不就恰恰說明自已很懂政治嗎?
如果自已要是不懂政治,就沒必要顧慮這么多啊。
怕紅旗區得罪巡視組,這難道不是政治考量嗎?
現在楊東說自已不懂政治,他還真的有些懵了。
楊東見楊明義一臉的費解,笑著說道:“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會想,你剛才說的以退為進,不就是政治考量嗎?讓我退一步,不要得罪巡視組,這就是政治問題。”
“沒錯,你考慮的問題的確是政治上的考量,但是你這個政治考量,只是考量了紅旗區以及巡視組的關系,卻沒有考慮整個北春市政治局勢。”
“或者說,沒有站在北春市乃至吉江省的政治立場去考慮問題。”
“明義,你知道如果我這一次退縮了,意味著什么嗎?”
楊東說到這里,臉色嚴肅了很多,語氣也認真起來。
楊明義坐在一旁等待楊東的答案。
“如果我退縮了,意味著紅旗區受委屈不能訴苦,不能去說,也不能拿理去維護自身。”
“由小見大,也就意味著北春市受了委屈,也得忍耐下來,因為我們退縮了,便讓北春市無法強硬,我們是前車之鑒。”
“北春市受了委屈尚且無法去告狀,那就意味著其他地級市如果真的在巡視組這里受了委屈,也得忍耐,因為連省會都慫了,更何況地級市?”
“北春市和地級市,都慫了,你覺得吉江省委能硬得起來嗎?”
“政治本就是以小見大的,我們紅旗區一家慫了不要緊,但是它會導致整個吉江省委的做法,都會因為紅旗區的謹小慎微,而被限制起來。”
“你是站在巡視組的立場考慮問題,你怕我們得罪巡視組,這個沒有問題,沒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