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子撐著磨盤邊沿,一縱,坐在磨盤上,抱著胳膊忿忿不平:“還不是那個張嬸子,我沒請她來,她就跟人亂說話,說你不孝,娘親死了都不收尸。”
陸招娣冷笑:“莫不是她想去收尸,尸體就在亂葬崗,又沒人攔著她!”
“就是!”小豆子重重點頭,表示贊同。
陸招娣特意問他:“陸姨那邊請了嗎?她幫我和喜妹好幾次,這次一定要好好謝謝她。”
“正要說這事呢,”他不自覺握了拳頭,“陸姨說她不來了,說什么‘是她自己做的孽,沒想到,害得你們姐妹兩這么苦’,我聽不懂。”
陸招娣沉吟一會,回頭看屋里還安靜,喜妹沒有醒來,于是道:“我過去一趟。”
四九立刻從屋里走出來,跟著陸招娣出門。
陸招娣遠遠見到,陸家的院外,籬笆外移栽了一簇簇蒲公英,綠葉輕輕地鋪在地上,映得籬笆都蔥翠許多。
院子里開了兩塊齊整的地,已經翻整過,準備種些什么。從院門到屋門口,鋪上了一條干干凈凈的碎石小路,土坯的房子被修葺過,窗戶和門也翻新過,還貼著新年的紅紙福字。
遠遠見陸招娣帶著男人過來,在屋里曬花生的孫青蓮站起來就往屋里跑。
不一會兒,陸姨出來,見陸招娣進屋,她有些局促地跟著回屋。
屋里的桌椅板凳都已齊全。
陸姨趕緊招呼陸招娣坐下。
陸姨其實沒見過陸招娣幾面,她嫁到鄰村后,就沒回來幾趟。
兩人都不熟,陸招娣端著碗,默默喝了幾口。
陸姨才慢慢在她對面坐下,遲疑著開口:“小豆子都跟你說了吧?”
陸招娣“嗯”了一聲。
她知道陸招娣和孫老二暗度陳倉,孫老二正是孫青蓮的爹、陸姨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