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科樓。
眾人酒過三巡,楊烈便開始訴說起來自家當年的事情。
“外界都說,我祖父是因為朝廷戰隊的事情,站錯了,這才導致鎮北將軍府沒落的。”
“但是,實際上,我聽著我家里的老仆人說,是因為一場戰役的問題。”
楊烈放下酒杯,臉上的表情也逐漸嚴肅了起來。
程奇和章安兩人放下酒杯,看著楊烈。
李清拐了一下身邊正在給自己剔除魚刺的丁薇。
丁薇只好放下魚刺,認真的看著楊烈。
楊烈自己灌了一口烈酒,感嘆道:“你們都知道三十年前,京都一戰,圣人將棄天道主封印在鎖龍井下的戰斗吧?”
“自然知道!”
眾人點頭。
楊烈苦笑道:“我聽著家里的老仆人說,那會兒正值金兵南下,朝廷的調令到了我祖父手中,讓他放棄北州八府千萬的百姓,揮軍南下,拱衛京都,剿滅棄天道。”
“我祖父那會兒手握百萬雄兵,盤踞北州八府兩百零九縣,堪稱北地的無冕之王,鎮北將軍府更是雄極一時!”
“金國揮軍八十萬南下,在廣川河一帶縱深足有百里的地區展開決戰。”
“那一戰,足足打了兩年之久。”
“一開始,我祖父領著大軍對金國人迎頭痛擊,金國連續兵敗后,猛然增加了大量兵力,兵馬數量瞬間到了兩百多萬人。”
“鋪天蓋地的金兵,打得我祖父應接不暇,戰線開始在金兵悍不畏死的進攻中,開始出現崩潰。”
“而這個時候,京都之戰早就結束,面對祖父多次求援的書信,朝廷視若未見,京城那邊,反而還出現了我祖父已經帶領麾下的北州兵投降金國的論調。”
楊烈沉默了片刻,接著道:“一百萬大軍,打了兩年,兵馬折損過半,金國增兵到了三百萬后,戰線徹底崩潰。”
“廣川河失陷,我祖父身邊僅有三千親兵,被圍困在龍鱗山,金國調集了八位祭司,輪流攻打。”
“龍鱗山高有三百丈,是廣川河流域范圍內最高的一座山,但是那一戰之后,這座山徹底消失,被打得沉入大地,現在地圖上,這個地方不叫龍鱗山,叫龍鱗湖,是我祖父,也是我父親,還有四位叔叔,三十四位至親,六百八十五個親人的埋骨之地。”
楊烈淌下熱淚:“我楊氏一族,全族男兒,幾乎全部戰死在龍鱗山。”
“后來,朝廷得知此事,說我祖父貿然舉兵和金國開戰,割讓了紫荊關以東的平原地區,一共八百里山河,讓給了金國,這才止息兵戈。”
“廣川河一戰過新繼位的皇帝,下詔廢了鎮北將軍府,收回以前所有的賞賜不說,還將我楊氏族人剩下的人,貶為庶人,罰為最底層的軍戶,永遠鎮守邊關。”
李清瑤心疼地用手帕擦掉楊烈臉上的淚水。
他笑了笑,“這場戰斗,前前后后打了十三年!可朝廷,卻沒有派一兵一卒支援過北州。”
“我爹最后是可以活著的,結果他還是毅然決然,帶領著叔伯們去了龍鱗山前線。”
“我爹最后出發前往龍鱗山的時候,我才三歲。”
丁薇猛然嬌軀一震,昂起頭,看著楊烈道:“楊大哥……龍鱗山……龍鱗湖……”
她臉色泛白:“我家……我家就在龍鱗山邊上,我爹是個武館的館主,那年我弟弟十五歲,金兵南侵,戰禍連年,我爹帶著師兄弟們入了行伍,一路向北,就再也沒回來過后。”
“朝廷……”丁薇聲音發顫:“朝廷真的一兵一卒,都沒有派來支援北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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