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張熹平靜落子。
帥大叔急躁的撓頭,手里捏著黑子,不知道怎么落下,亦如他往后的人生,不知該怎么走一樣。
“都說出了圣人,日子就好過了,可是你也看到了,我朝出圣人了,百姓們的日子好過了嗎?”
張熹揮了一下衣袖,身前的一面銅鏡中,立刻青光閃爍,里邊忽然浮現出來一家三口深夜無處安身,在一處避風的墻角縮成一團的樣子。
張熹又揮動了一下衣袖,銅鏡中的畫面一變,是一個青壯男子,正在和門口的妻子說話的場景。
“當家的,你白天去工地上干活兒,晚上還要去巡夜,這身子骨怎么能吃得消呢?”
“放心吧,熬一熬,孩子病好了再說……”
“……”
畫面又一轉,是城外渡口上,正在等著搬運貨物的碼頭工人。
“從現在起,劉老板說了,搬運貨物的價錢,下降到一文錢一袋!”
“憑什么啊?之前就從十文錢,下降到五文錢,現在都降低到一文錢了?”
人群中,憤怒的聲音遍地都是。
“他娘的!你干不干!不敢就滾!”兇惡的管事穿著錦衣,站在高處,冷眼看著下邊憤怒的人群,啐了一口唾沫罵道:
“老子還是那句話,你不敢有的是人干!”
……
人群一陣躁動,可有的人已經認命似的轉身去背運裝在口袋里的貨物,有的人還在遲疑。
圣人一揮手,銅鏡上的光幕消失不見,一切都恢復正常。
圣人問:“你看這個世界變好了嗎?”
帥大叔一愣,丟下手中的黑子:“不下棋了,真沒意思!”
他凌空踏步,踩著空氣離開了這里。
只不過,沒人知道,無片瓦遮身的一家人,在醒來的清晨,忽然發現懷里多了一袋子錢。
不分白天黑夜干活兒,只為了給兒子治病的男人回家后,忽然發現兒子的病好了。
碼頭工人們第二天,看到了鼻青臉腫的管事前來宣布,說是工錢不減了,恢復到正常的十文錢一袋貨物的工價。
熙熙攘攘的街頭上,帥大叔打了哈欠,要了一碗熱氣騰騰的豆漿,混著油條吃完后,整個人都覺得神清氣爽。
“你們說得對,我是個賤人,我喜歡用簡單粗暴,毫無下限的手段達成目的。”
帥大叔丟下兩個銅板,昂首闊步地往城外走去。
“天下不平事那么多,總不能全部都指望圣人來救助。”
帥大叔回頭看了一眼落了一層薄雪的城樓:“圣人托住要塌下來的天,那我們其他的人,就該做一些小事兒才是。”
與此同時,李清走進書閣中,翻開書本,開始讀書,為開春后的科舉而做準備。
他的讀書聲回蕩在書閣上下,震得從天而降的白雪倒飛上天空。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書院下,竹林側邊的小亭子外,一襲紅衣的師姐正在雪中翩翩起舞。
書閣內,少年郎的朗朗讀書聲,越發洪亮,漫天飛雪似乎都在與之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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