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的饑火折磨得李清甚至有了輕生的念頭。

終于，天亮了。

但是，天亮了之后，就再也沒有黑過。

李清清楚，是這方天地出了大問題。

但永遠的白晝，總好過無盡的黑夜。

李清找到了不少的食物，勉強撐過一段時日后，又遭遇了持續很久的黑夜。

時間太久，李清發現自己有些不會說話了。

于是，他每天除了趕路、尋找吃的食物之外，開始自自語地和自己說話。

有時候是背誦腦子里的經典文籍，有時候是自己和自己對話。

另外一個更大的問題出現了——孤獨。

李清感覺自己要瘋了。

忽然有一天，他看到自己面前出現了同樣的一個自己。

衣服破損、頭發臟亂宛若枯草，當真是應了詩經中的一句詩“首如飛蓬”，甚至于胡茬都長出來了。

李清驚恐地喊叫著往遠處跑。

這個和他一模一樣臟兮兮的自己，也驚恐地喊叫著跟著他跑。

跑到徹底筋疲力竭后，李清一頭栽倒雪地里。

也不知時間過去多久，他醒了過來，以為那是一場噩夢，可身旁傳來的聲音，讓他清楚這不是噩夢。

“或許我真是瘋了。”李清捶打著自己的腦袋。

那個和他一樣的人，重復著他的動作，學著他說話。

經歷了最初的不適應后，李清便覺得無所謂了。

瘋了就瘋了，至少不孤獨了。

時間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長久的白天和長久的黑夜，已經把李清折磨得心神俱疲。

他只知道不能停留下來，一定要朝著一個方向走。

只要朝著一個方向走，就一定能找到出路。

待在原地，才是真正的等死。

這一走，又不知走了多遠、走了多久。

一座巍峨的城關，出現在了李清的眼前。

以為是幻覺的李清瞪大眼睛，喊叫著往前跑去，當確認這確實是城樓后，他開心地扭頭朝著身邊那個陪伴著自己許久的“自己”看去，卻發現對方不知什么時候，已經不見了。

再往后，叫花子一樣打扮的李清走入城內，才知道自己來到了天地異變之后，重新修建的長安城內。

走在街道上的時候，他遇到了剛剛從龍川縣趕到京城的師姐張瀲兒和丁原。

這個世界，就是這么湊巧。

“怎么會這樣？”

李清輕聲說道。

“是這樣的。”

另外一個聲音在他耳邊回蕩，或者說是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我看到了你之前經歷的一切，你看到了我之前經歷的一切，從現在開始，我才真正地相信，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書房里，李清眨了眨眼睛，忽然感覺視線變得模糊。

當他閉上眼睛，再度睜開眼睛后，周圍的一切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地上像是用白玉鋪就的地板，散發著清冷的光。

周圍的一切，甚至于呼吸的空氣里，都帶著腐爛的氣味。

他目光朝著更遠處看去，如同山岳一樣巨大的尸體，不受重力的影響，漂浮在這片無盡的空間中。

更高處，還有好幾輪巨大的圓形天體星球，散發著溫熱的光芒，把這方不知盡頭在何處的空間照亮。

最高處，有一輪更大的圓形天體，籠罩所有，庇護所有。

這方世界的一切，都圍繞其運轉。

李清忽然有種感覺。

這里是——白玉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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