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監(jiān)自從天地異變之后,就有一個十二天君的聯(lián)手之法傳下來。
這聯(lián)手之法,既可以殺敵,亦可以救人。
眼下王騰受傷極重,只有十二天君聯(lián)手,才能將他救活。
只不過,王騰先前不聽圣人升天之前留下的話,執(zhí)意出手,已經(jīng)令諸多天君心中暗生不滿。
司天監(jiān)要守護的是天下蒼生,而不是一家一姓之天下。
如果今天是要為了天下人,而祭出人王陣,犧牲十二天君,他們不會有絲毫遲疑。
可……
就為了這么一個令人心寒的皇帝,簡直令人可笑。
寅虎走到重傷昏死不醒的王騰身邊,半蹲下身,伸手翻開王騰的眼皮看了一眼:
“人都快死了,再不出手,夫子留下的二品真符,也沒有辦法護持住他的肉身和神魂了!”
丑牛天君往前一步,低沉有力的聲音回蕩在這片殿宇中:
“都是一起共事多年的摯友,都站出來表個態(tài),我不想看著老大死掉。”
卯兔天君似笑非笑,清冷的女音帶著一種莫名的高冷感:“夫子讓他別出手,他不聽,司天監(jiān)難道要成為一家一姓之地?若是這樣,司天監(jiān)分列十二天君的目的又是什么?”
“夠了!”申猴天君怒喝一聲,雙目陰沉地盯著卯兔天君那雙勾魂的眸子:“老大從沒有以監(jiān)天司之主的身份要求我們出手,他獨自一人面對無生老母,可曾說過半句怨?”
“申猴,這么兇做什么,有力氣怎么不對著那狗皇帝去用?吼自己人作甚?”
亥豬輕笑道:“卯兔難道說錯了?夫子化日之前,多次叮囑,今日之劫,司天監(jiān)萬不得插手干預(yù),你們到底是信老大的,還是信夫子的?”
“說來說去,無非就是要看著老大死在我們眼前罷了?!?
辰龍?zhí)炀徽Z道破卯兔等人心中所想。
“是又如何?他既然選擇出手干預(yù)這件事情,那就應(yīng)該做好相應(yīng)的后果,我等應(yīng)該留著力氣和實力,應(yīng)對天地大劫,而不是把有限的力量耗費在這里?!?
未羊神君往前一步,赫然是第一個明面上表態(tài),要看著王騰死掉的天君。
“夠了,你們滾吧!”寅虎俯下身,將王騰抱在懷里。
王騰在寅虎身形高大的懷中抱著,竟然像是一個被家人拋棄的孤兒般瘦小可憐。
辰龍追了幾步,忽然止住腳步,扭頭看向身后的同袍們。
有人神色默然,有人暗自冷笑,有人一臉喪氣,有人滿懷不甘,更有人躍躍欲試……
“龍虎不分家,你們保重?!背烬垇G下這話,忍不住搖了搖頭。
天空中落下的血雨,讓長長高高的階梯,看起來比往日任何時候都滑膩。
空氣里呼吸所及,都是濃郁的血腥氣味。
寅虎抱著王騰,看著天空中那已經(jīng)完全處于劣勢的金甲巨人,提著一口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繃斷了的巨劍,雖然一次次倒下,但卻一次次發(fā)動進攻。
乾國大軍已經(jīng)被白蓮教的兵馬分割切開。
棄天道的人赫然已經(jīng)在攻打皇城。
他們要殺皇帝?
寅虎忽然懂了什么,他扭頭往身后那巍峨高大的天君殿看去。
原來,所有的人都知道,白蓮教和棄天道的目標,是乾國那個昏聵無能的老昏君。
“這件事情,大家以為你都清楚?!?
辰龍站在他身邊,血雨落在他的臉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充滿了一股悲壯的豪情。
“老大真的要死了嗎?”
寅虎聲音低沉,滿是不甘。
“每人都要為自己選的路負責(zé),老大也一樣。”
辰龍知道這件事情不可能改變,十二個人不同心協(xié)力,完全就不可能發(fā)動禁忌之陣。
“那是什么?”
寅虎忽然看到一道血呼呼的透明影子,在血雨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