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建軍本來還想說,叫過來大家認識一下,但是聽到于得水的描述,這姑娘妥妥就是個社恐人士,那把人家喊過來無異于公開處刑,他也就沒再提這一茬兒。
“換個離家近的站內賣票崗,這個估計都不用你舅舅出馬,你大哥就分分鐘解決了。”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以前那些道德潔癖的衛道士,最愛詬病的就是這種現象了。
但是誰受益誰高興,那種發揚風格主動把機會讓給非親非故的人,現在是越來越少了。
于得水他們家這個舅舅,徐建軍還沒見過本人,但是他對幾個外甥外甥女的照顧,明眼人都看在眼里,不知道他工作上面如何,但是在親情方面絕對做的無可挑剔。
相比于飯店收留的那對姐弟,他們舅舅的所作所為,于家舅舅簡直可以稱作典范了。
就謝玉琴她們那個舅舅,碰見了徐建軍都想揍的他生活不能自理,說他是禽獸不如,都是對禽獸的侮辱。
“我們倆現在剛好分到一個列車上,我還想趁著這個機會多見到她人呢,調崗位的事兒也得等以后再說,軍哥,你們先休息,路上的時間還長著呢。”
“那你忙自己的去吧,不用管我們,又不是大姑娘小媳婦兒,還要人照看,我們幾個大男人你還不放心?”
人家小于還想著趁著上班時間跟對象談情說愛呢,讓他窩在這里,估計也是心不在焉的。
人生就像高速行駛的列車,伙伴朋友就像同行的旅客,雖然他們會一起談笑風生,一起欣賞沿途的風景,但他們共同的旅程,早晚有結束的一天。
下了車各自都有自己的日子要過,看著小于比原來成熟多了,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也找到了屬于自己的甜蜜,徐建軍是由衷的為他高興。
火車上吃泡面,好像是從九十年代才開始盛行,成為南來北往務工人員青睞對象,那誘人的香氣,簡便的食用方法,實惠的價格,讓它成為了火車肚子餓的小伙伴們的救星。
八十年代還只有火車特制餐,不同于以后的預制盒飯,這個時候是動火熱炒的,廚師水準也還算可以,最起碼不是那種難以下咽的盒飯能比的。
幾個人簡單吃了點,陸衛東收拾垃圾的時候,一個敏捷的身影閃身進了他們包間。
“同志,你走錯地方了吧,這里沒有空余位置了?”
陸衛東暫時也不出去了,身形擋在前面,盯著這個不速之客問道。
“同志你好,前面普通車廂實在是太擠了,連站的地方都沒有,出門在外行個方便,反正你們這里地方寬敞,就讓我留在這兒吧,我不占床鋪,坐地下就行。”
陸衛東看他衣服上補丁絡補丁,看起來也是窮苦人家,就動了惻隱之心。
但是這種決定他可不能做,于是轉頭把目光看向徐建軍。
“不好意思啊,剛才乘務員交代了,等下可能還要回來檢查,我們可不能做那種違規的事兒。還請您另想辦法吧。”
徐建軍表情冷淡,沒有一點通融的意思,那個人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們桌上剩余的吃食,咽了咽吐沫,最后還是主動退了出去。
等人消失在過道里,徐建軍揚了揚頭,沖陸衛東說道。
“老陸你跟上去,看看剛才那位在哪兒落腳,從我們這兒走之后還去了哪兒?”
聽了徐建軍的話,陸衛東很是有些詫異,畢竟以他樸素的認知,本著與人為善的初衷,幫個忙都是沒問題。
而徐建軍既然已經拒絕了對方,現在還這樣,是不是有點過了。
雖然陸衛東很想問,但是徐建軍是他老板,讓他質問老板的決定,好像有些說不過去。
所以帶著些許的抗拒,老陸還是跟了上去。
那個人從他們那兒出來,沒有第一時間返回硬座車廂,而是連續鉆了幾個軟臥包間,雖然毫無意外,都被趕了出來,但是看那個人,卻沒有一點沮喪的樣子,陸衛東都有些佩服他臉皮厚的程度了。
等到那個人回到其中一個車廂連接處,跟幾個熟人碰了頭,他好像一下子變了個人,哪里還有剛剛卑躬屈膝的樣子,對著幾個人頤指氣使,那幾個人都是大氣不敢喘一聲。
這個時候陸衛東要是還沒發現不對勁,那他這個曾經當兵的就太不合格了。
趕緊隱匿身形,避免被對方發現。
聽了一會兒他們的對話,見他們暫時沒有接下來的動作,就趕緊回去匯報情況。
徐建軍聽了陸衛東的描述,算是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都說八九十年代,火車上又或者火車站,魚龍混雜,良莠不濟,各種牛鬼蛇神都蹦了出來作怪。
徐建軍是早有心理準備,但他也沒想到在相對高端的軟臥車廂,也能讓他碰上了。
“你說他們有四五個人,算上他們接應的,打掩護的,最多也不會超過十個人,哎,本來不想招惹是非的,樹欲靜而風不止啊,看來可以幫小于他們立一功了。”
“老板你是怎么看出來那個人不對的?”
陸衛東跟徐建國差不多的年紀,出來又是保護人的角色,但是剛才他硬是沒看出來那家伙的異常,甚至還有些錯怪徐建軍的不近人情,自己這個曾經的偵察兵算是白當了。
“一般普通的窮人老百姓,就算是硬座車廂再擠,很少有人會逾越規矩跑到臥鋪車廂來搗亂的,就算是實在待不住,跑到這邊來,那也一定是小心翼翼的,像他那樣,態度雖好,但是進來之后眼神卻一點不友好,四處亂瞄,那就有問題了。”
陸衛東聽到這里,回想起剛剛的一幕,他是真沒觀察那個人的表情細節,看來自己這個保鏢當的相當不靠譜,以后還是要注意啊,不然就對不起人家給他開的待遇工資。
“既然他們現在只是踩點,那我猜他們大概率是要等到晚上動手,德才,你跟小于說一下情況吧,備點棍棒什么的,萬一這伙人還有兇器,真出什么狀況咱們也好有個應對。”
這時車上乘務員不知道情況,他們又行動迅速,偷了搶了立馬撤離,報警也沒什么用,這個年代想通過一點特征滿世界的找一伙人,難度太大了,最后很可能就不了了之。
既然撞到他們懷里,被提前發現,那就給于得水他們送個功勞,就算是他們乘務員人手不夠,自己三人也都不是吃素的,他們把主意打到他們頭上,算是選錯了對象。
“要是就三五個人,我們就能輕松干趴下,都不用小于他們出手。”
孫德才現在是自信滿滿,一般蟊賊看不到眼里,連已經在港島站穩腳跟的周放,他都嗤之以鼻。
這種心態可不是什么好現象,看來在京城安逸日子過久了,連他這種老實人,都產生了驕奢之情。
“我們出來不是好勇斗狠的,還有正事兒要忙,不是有小于這層關系,我都懶得管,提醒別人也不一定相信,你小子可別自大,這些人如果是慣犯,中間還有下手狠辣的亡命徒,咱們單獨對上也未必能討到好,穩妥一點才是正理。”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