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兩周的學習和摸索，在新一年春季的首月月末，市政廳總管巴羅夫應王子殿下的要求，在城堡會客廳召開了第一屆市政廳全體擴大會議。除開首屆全會的各部門負責人，這次擴大會議還將一部分要塞貴族攘括其中，參與人數達到了六十五人之多。學習過程本身就是一道考核，巴羅夫掌管市政廳一年后，已經很容易分辨出哪些貴族適合擔任此類工作，而哪些貴族毫無培養價值――因此單單這一關，就有近半的貴族被排除在外。按照殿下的說法，他已經給過這些小貴族搭上快班車的機會，既然錯過了也沒有辦法，不能跟上時代的人，只會被時代淘汰。巴羅夫對此深有同感，不管殿下是魔鬼還是神明，他的領地已經呈現出和王國其它地方截然不同的氣象――如果這就是新時代的話，他很樂意隨殿下一同前往。今天會議的主要內容便是對建城后的統一律法做最后的表決，同時讓要塞貴族提前知曉律法的內容，巴羅夫為此準備已久，如今終于到了揭開幕布的時刻。所有人面前都擺放著一本薄薄的硬皮書，封面上印著一串金色的大字――《王國基本法》，這也是由王子殿下親筆起草，自己進行修飾的核心律法。光從名字上來看，就知道殿下所圖甚遠，而他也相信，殿下的力量不應僅僅只在西境一地起作用。“開始吧，”坐在長桌首位的羅蘭殿下點頭示意道。“是，”巴羅夫清了清喉嚨，“想必市政廳的各位都已知道了西境即將建立新城的消息，而你們面前的這本律法，則是建成后殿下領地將實施的通用法規。你們可以自行參看，也可以聽我陳述，有任何疑問皆可現場提出，由殿下作出解答。”現場響起了一片悉悉索索地翻書聲，他也將厚重的封皮掀開，露出底下用精制羊皮紙書寫成的第一頁。“你們首先看到的內容是總綱，它提到了新領地的構

架和制度……”「第一條，凡屬羅蘭.溫布頓治下的領地，一切權力歸于羅蘭.溫布頓所有。」「第二條，市政廳是領地的最高權力機關，在羅蘭.溫布頓的領導下，處理有關領地治理的所有事宜。」「第三條，領地內的流入人口可以通過多種途徑晉升為正式市民，市政廳應保有至少三種以上的晉升途徑。」「第四條，成為正式市民后，不再有過去的自由民、雇農、仆從、奴隸之分，亦無男女之別。市民皆受到律法保護，擁有領地的一切保障和福利，也有繳稅、服役、御敵的義務。」「第五條，貴族同樣是正式市民中的一員，爵位不再具有相應權力，可作為榮譽稱號依法繼承。」「第六條，市民的人身安全和合法財產受到羅蘭.溫布頓保護，不可侵犯。」「第七條，市民應有受教育的權力、自由選擇工作的權力、自由婚配的權力。」「第八條，領地鼓勵合法的商業行為和自由貿易。」「第九條，……」巴羅夫摩挲著書頁，一條條向下講述。貴族間制定的律法很少有涉及到人民的部分，哪怕是城市的自由民，在大貴族眼里，也不過是用來剝削和征召的對象，像王子殿下這樣在制度里反復提及治下人民的實屬罕見。大概他真的相信，只有依靠人民的力量，才能對抗即將到來的末日之戰。巴羅夫并不在乎殿下依靠的究竟是貴族還是人民，他只想要盡可能把殿下交代的事情辦妥，好將這些權力緊緊握在手中。在王都時，他從占星家協會轉到財務大臣手下擔任助手，原以為很快就能踏足灰堡王國的最頂層，沒想到一等就是十來年，激蕩的心情也逐漸變得麻木凄涼。之所以答應溫布頓三世的要求，跟隨四王子前往邊陲鎮，除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允諾外，也有破罐子破摔的情緒在里面。可沒想到，如今他卻以另一種方式實現了自己

的期望。巴羅夫沒有見過真正的魔鬼，但他深知那些鐵甲騎士的強大，王子殿下能輕而易舉地解決他們，自然也可以蕩平整個王國的抵抗勢力。遲早有一天，殿下會加冕為王，君臨天下，而自己也將成為大權在握的國王之手，到那時如果財務大臣還活著，不知道會用什么表情和自己相見？……由于總綱內容大部分都已用較為通俗的方式向領民宣傳過，所以各部門負責人并不意外，只有在提到禁止人口販賣，廢除奴隸制度時激起了旁聽貴族的小聲討論，其余條例甚至沒有人提出疑問。至于貴族變革部分，這些小貴族平日就沒有享受過多少領地的好處，大多數人的地盤都劃在荒無人煙的地方，自然不太在乎失去所謂的分封和法制權。加上近兩周的學習，許多貴族都已打算將領地賣給市政廳，然后用這筆款項在長歌要塞開設一座機械加工廠或是化工廠之類的新行當。就這樣一條條講解律法，擴大會議從早上一直持續到了下午，中間的宴席都是侍從直接把飯菜端到桌上，大家邊吃邊看。巴羅夫的水杯也換了好幾次。盡管感到喉嚨酸澀，但他仍樂此不彼。終于，會議進入了最后一個議題，這也是《王國基本法》里唯一讓眾人商議決定的條例：確定新城的旗幟和名字。大家的議論聲瞬間嘈雜起來。于是巴羅夫先讓大家各立一個名字，以及心目中的理想圖案，再一并擺在桌上供與會者評比，來決出最終的答案。經過幾番表決和淘汰，新城的旗幟和名字終于被挑選出來。前者以灰堡王室的徽記為基礎，底面圖案仍是高塔長槍，在高塔上方新增一顆五角大星，以及在塔下添加三顆小星，大星象征著領主羅蘭.溫布頓，而小星分別代表市政廳、第一軍和女巫聯盟。而后者，則被確立為「無冬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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