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大廳之中，羅蘭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大名鼎鼎的演員兼劇作家。他的頭發(fā)已有半邊花白，臉頰大半被蓬松的胡須包圍，身上是熨帖的黑禮服，領結扎得一絲不茍，簡直就像是從肖像畫里走出的人物一般，充滿了濃郁的時代氣息。

如果把他的大頭照掛在教室墻上，底下在配上兩句名人名，也不會有絲毫違和感。

盡管年歲已大，但對方的眼睛依然炯炯有神，躬身行完禮后，他的目光便一直落在羅蘭身上，不閃不避。顯然對這位戲劇大師而，受到王室接見已不是第一次了。

“陛下，他便是卡金.菲斯閣下，”巴羅夫搓著手介紹道，“灰堡戲劇的最高成就者，其名聲在四大王國都有一定的影響。還在舊王都時，我也是中央大劇院的常客，為的就是欣賞卡金劇團的表演。”

看把你高興的……羅蘭暗自撇了撇嘴，都已經(jīng)是國王之手了，就不能再穩(wěn)健點么。

“向您致敬，溫布頓陛下。”卡金撫胸道，“我想我現(xiàn)在或許知道，您沒能看上新戲劇的原因了。”

“哦？”羅蘭坐到主座上，“說說看。”

“您……太年輕了。”卡金緩緩答道，“年輕到超出了我的想象。”

“你的意思是，沒有一定閱歷的人，無法欣賞到你編寫的戲劇？”如果是最初剛成為邊陲鎮(zhèn)領主的時候，聽到這種別有意味的回答，他只怕已經(jīng)露出了不悅之色。不過在這個位置上待久了，語上的交鋒如今已很難令羅蘭在意。

不過放緩的語氣仍表明了他的態(tài)度。

一旁的巴羅夫已經(jīng)在偷偷給卡金打眼色了。

“不，陛下，我說的年輕并不是指年紀，而是精神上的狀態(tài)。”卡金.菲斯搖搖頭，“它不是從零開始，也不是在一百結束。我見過許多正值壯年的貴族，精神卻已老態(tài)龍鐘；同樣那些步入暮年之人，并不一定會真正老去。”說到這兒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原以為自己已經(jīng)

算夠年輕的了，可看到您才明白，原來它真的是沒有界限的。”

“我該把這些話當做夸耀嗎？”羅蘭挑了挑眉。

“精神上的年輕與否并不能用好壞來衡量，陛下。”意外的是，卡金并沒有按常理接下話來，“精神上的年輕伴隨著進取、無畏、好奇等等……它能促使一個人前進，也能讓人迷失自我，有時候甚至會招來毀滅，所以……”

“咳咳，卡金閣下！”巴羅夫低聲打斷道。

“啊，抱歉，我也只是隨口一說而已，”戲劇大師回過神來，“年紀大了、見的人多了，就總會浮現(xiàn)出一些奇怪的想法，還請您見諒。”

“無妨，”羅蘭揮揮手，心里對卡金又多了一分印象，“說回正事吧。我聽巴羅夫說，你打算承接下我寫的劇本，或是直接加入星花劇團？為什么？”

卡金回答得倒很直接：“我想更多地了解魔影。”

原來如此，被自己拒絕后就想通過這種迂回方式來實現(xiàn)目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