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璽也不在說話。
月光沒有辦法徹照車輛內部,留下的大部分陰影,也投射在沈璽的心底。
在他心中,寧拙老謀深算的印象,不由更加深刻了。
翌日。
寧拙在此來到九曲峰,當眾領取了頭名獎勵,同時婉拒了九曲峰的招攬。
對于他而,九曲峰并非上佳的切入口。
在眾多視線的關注中,寧拙離開九曲峰后,徑直來到地火谷。
這里有一座地火豐田陣。
此陣依托一條地火靈脈而建,陣中田壟縱橫,每一壟之下都埋藏著地火精華。入陣者需在十二個時辰內,以陣法之力引動地火,將一片貧瘠的荒地改造成靈田。
聽起來簡單,做起來極難。
因為地火狂暴難馴,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而靈田的改造又需要精確控制火候,過則焦土,不及則無效。
“地火豐田陣……考驗的是對火行之力的掌控。修士要協調陣法與地脈的關系,同時最好是兼具農耕技藝。”
農耕,同樣是修真百藝之一。
寧拙一出現,就獲得了參與的資格。
他很快就踏入陣中。
腳下持續傳來灼熱的氣息。而在地底深處,火焰咆哮、涌動,隨時準備噴薄而出。
寧拙沒有急著動手。他閉上眼,神識探入地底,感知地火的流動規律。
一炷香后,他睜開眼。
大體的情況,他已經摸清了。
他取出陣盤,開始布陣。
第一層陣法,將地火從地底引出,導向指定位置。
第二層法陣,將狂暴的地火分成數十股細流,避免集中爆發。
第三層法陣,精確調節每一股地火的溫度,使其穩定在合適的范圍。
第四層法陣,將地火之力轉化為靈田所需的養分,滲入土壤。
四層陣法,環環相扣,接連運轉,一同維系。
地底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無數道火舌從地底噴出,但剛一出土,就被陣法收束,旋即分成數十股細流,沿著法陣的脈絡流淌。
所過之處,荒蕪的土地開始變化。
原本干裂的土壤變得溫潤,貧瘠的顏色變成黝黑。死氣沉沉的地面上,冒出絲絲熱氣——那是生機,也是靈田即將成型的征兆。
一個時辰之后,火焰漸漸平息。
寧拙面前,出現了一片整整齊齊的靈田。田中的土壤黑得發亮,蘊含著濃郁的靈氣,隨手一抓,就能感受到那股溫熱的力量。
主持試煉的修士們立即圍攏過來,進行客觀、充分的評估。
片刻后,一位金丹修士主動走到寧拙面前,滿臉贊嘆之色:“不愧是寧拙!火候竟然掌握得如此出色,精準得叫我都感到驚艷。”
“你現在的成績暫列第一。若是無后人超越,時間一到,你便是本屆的頭名了。”
寧拙點頭,起身告辭。
一日后,寧拙身處寒霜峰。
這里常年冰雪覆蓋,溫度低得連法力都會被凍結。陣法以萬年寒冰為基,營造出一片冰封世界。
參與試煉的修士需在三個時辰內,找到陣法核心的“冰心”,并將其煉化。
寧拙入陣的瞬間,就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
寒意不是普通的冰冷,而是能滲透法力、侵蝕神識的玄冰之寒。
寧拙的眉毛上瞬間結了一層白霜,呼吸都變得困難。
寧拙深吸一口氣,體內五行法力運轉,單調中丹田法力,抵御著寒意的侵襲。
寧拙閉上眼,神識全力散開,同時無數寶鏡飛出,讓神識偵查的范圍不斷飆升。
百丈,三百丈,五百丈……
茫茫冰雪,一顆冰心微不可察,如海底搜針。
一直到接近最后時限,寧拙的陣法直覺再次提供了幫助,讓他輪番動用了幾次破陣寶物之后,成功撈取到了冰心。
峰主親自對寧拙道:“我的試煉只有一次嘗試機會。現在你這樣的成績,只列第三。不過……”
“若是你答應加入我峰,我可以再給予你一次機會。”
寧拙不由好奇:“難道興云小試的規則,可以如此刪改嗎?”
峰主微笑:“當然不能隨意隨時的刪改,但這項規則,我早就保留下來,留給最合適的修士。”
寧拙恍然,接著毫不猶豫地婉拒了峰主。
之前地火豐田陣,寧拙還能憑借深厚的火行境界,打出上佳成績。而冰封萬里陣不只是要考驗陣法,還有冰行。
寧拙的冰行境界即便回復過來,也只是工匠級而已。
一日的休整后,寧拙來到藏經閣。
他被引到一幅古畫前。
畫中,山河壯麗,社稷恢弘。日月星辰、飛禽走獸,皆一切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從畫中走出來。
山河社稷圖!
煉虛級至寶,萬象宗底蘊之一。
寧拙進入畫中世界。
無盡的山河,寧拙不斷跋涉。
千里、萬里,他數不清自己走了多少步。
神識、直覺,各種破陣寶物,以及在土行、水行的超凡境界加持下,寧拙終于停下了腳步。
一座普普通通的矮山,擋在他的面前。
他伸出手,按在山體上。
法力緩緩注入。
山開始顫抖。
然后,崩潰。
寧拙在一瞬間,離開了畫中世界,又回到了先前站立之處。
眼前,依舊是藏經閣,依舊是那幅古畫。
藏經閣長老來到寧拙面前,目光復雜:“一個時辰,就已煉化功成。小子,你是近百年來,第二個能做到這等成績的人。”
“不出意外,你就是此次試煉的頭名了。”
“但還是要等到半個月后,這場試煉抵達時限,徹底結束。”
“明白。”寧拙當即點頭,表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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