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荒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要我說,若能找到對路的法子,能一勞永逸,把那些酸儒統(tǒng)統(tǒng)趕出萬象宗,就是最好!什么端木章、褚玄圭、松濤生……統(tǒng)統(tǒng)攆走,多清凈!”
魏基和王禹對視一眼,同時苦笑。
這是不可能的。
當(dāng)年,上一代的萬象宗掌門親自邀請端木章,令后者加入了萬象宗。
此事人所皆知,儒門中人無不贊賞上代宗主禮賢下士。
事實是,端木章是萬象宗從飛云國那邊,挖角般挖過來的。
如果萬象宗驅(qū)逐掉這群儒修群體,帶來的損失就太大了。
第一,會讓世人認(rèn)為,這是上一代萬象宗宗主的錯誤。因為是他邀請的端木章。現(xiàn)在端木章被驅(qū)逐,總不可能是當(dāng)代萬象宗宗主的錯吧?
第二,萬象宗會大失正道信譽,被認(rèn)作是而無信。世人想要投靠萬象宗,必定會酌情考慮。這恰恰動搖了萬象宗的立宗根基!
第三,萬象宗將被認(rèn)作,對儒修群體懷有惡意。
華章國本身就是強國,散落在各個修真國度之中的儒修群體,也日漸龐大。可以說,在整個修真世界中,是一個越發(fā)難以忽略的力量群體。
萬象宗如果驅(qū)逐掉門內(nèi)的儒修群體,就會制造出一個十分明顯的政治表態(tài),從而引發(fā)整個修真世界中所有儒修群體的敵意。
散落在各國的儒修,必然會使用各種手段,或直接或間接,鼓動各國疏遠(yuǎn)萬象宗。
萬象宗將立即豎立起大量的,潛在的敵人。
而收獲是什么?
僅僅是驅(qū)逐掉一批儒修而已,還不能做到根絕儒修對萬象宗的影像。
問題是,現(xiàn)在的儒修群體對于萬象宗而,影響并不大。拖秦德的福,萬象宗壓制儒修一直都很成功。
真要驅(qū)逐掉端木章等人,萬象宗絕對會因小失大,造成很多不可估量的負(fù)面后果。
密室中沉默片刻。
王禹開口:“儒修群體不是重點,我反倒是對秦德產(chǎn)生了新的疑慮。”
魏基、拓跋荒看向他。
王禹繼續(xù)道:“他的魔學(xué)功底,遠(yuǎn)超之前的預(yù)估。此番辯經(jīng),他所用之魔理,駁雜精深,頗有宏大氣象。”
拓跋荒不以為意:“秦德本就是天才,否則也創(chuàng)不出《圣人大盜經(jīng)》。被關(guān)了三十年,天天琢磨他那邪說,琢磨出點新東西,有什么奇怪?”
魏基微微搖頭。
他陳述道:“趙寒聲乃名揚華章國的大儒。他此番入萬象宗,攜心學(xué)新派之威,公開授課數(shù)次,展露出的實力有目共睹。端木章與他見過第一面后,就甘居人下。”
“的確,端木章有求于人,想要借助心學(xué),來搬開秦德這塊壓艙石。”
“但由此也能看出,端木章對心學(xué),對趙寒聲的信心!”
魏基看向拓跋荒:“我們商議秦德之事時,皆是建立在‘秦德必敗’的前提之上。那時我們都以為,趙寒聲必勝無疑。現(xiàn)在結(jié)果如何?”
拓跋荒沉默,緩緩點頭:“魏峰主說的有道理。秦德的確需要我們重新評估。”
魏基看向王禹:“王峰主有何看法?”
王禹微微一笑,拂塵輕擺:“不妨讓我親自出手,對秦德進行搜魂。”
魏基、拓跋荒皆神色微動。
搜魂術(shù)雖有禍患,但秦德本身也不是萬象宗的成員,而是囚犯,還是工具人。
留下些禍患,又有何妨呢?
沉吟片刻后,魏基、拓跋荒都表示同意。
正事議畢,三人放松下來。
王禹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忽然道:“說起來,近日那個叫寧拙的小輩,動靜不小。”
王禹看向魏基,笑道:“那小子前些日子橫掃諸多陣法試煉,九曲回廊陣、地火豐田陣、風(fēng)雷陣、五行輪轉(zhuǎn)陣、五重門陣、萬劍歸宗陣、幻海陣、天罡北斗陣、乾坤挪移陣……一場接一場,幾乎場場頭名。我聽說,他還與貴峰的聞人晏接觸過?”
魏基面色不變,簡意賅地道:“確有此事。聞人晏對他頗感興趣,曾與他私下會晤。”
王禹挑眉:“哦?那重陣峰可有招攬之意?”
魏基深深地看了一眼王禹,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看向拓跋荒。
拓跋荒的臉色不太好看。
在場中人都知道原因。
拓跋荒當(dāng)眾給寧拙送了一批重禮,還公開宣布,只是贈送而已,不需要像鐘悼那邊要求寧拙。
拓跋荒當(dāng)時對寧拙頗有好感,因為得知寧拙在某種程度上,拒絕了鐘悼。
同時,又得王禹暗示,不想看到寧拙加入誅邪堂。
還有想要壓鐘悼一頭,以報八峰議事時候,鐘悼讓他的難堪。
哪知道,重禮送出去,又被寧拙當(dāng)眾退了回來。
寧拙此舉無疑讓拓跋荒臉上無光,自然引發(fā)了拓跋荒的惡感。
但對方畢竟是小輩,拓跋荒可以惡心鐘悼,但要對付一位筑基修士,那顏面就丟得更大了。
所以,這股郁氣,他只有自己憋著。
魏基對拓跋荒道:“我重陣峰能開給寧拙的條件,遠(yuǎn)不及拓跋峰主當(dāng)初開出的條件。”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平緩:“或許,這便是他不愿入我重陣峰的原因。”
他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果然,拓跋荒聞,不禁發(fā)出一聲冷哼。
拓跋荒:“寧拙這小子太滑頭了,明顯是在待價而沽,我不喜歡。”
王禹聞,哈哈一笑。
魏基看向他,目光疏離平靜:“王峰主如此關(guān)注寧拙,莫非丹霞峰也有招攬之意?”
王禹笑容一收,連忙擺了擺手:“怎可能?”
“魏峰主說笑了。”他道,“寧拙雖才情卓絕,卻無煉丹之能。我丹霞峰要的是煉丹之才,非陣道之才,非機關(guān)之才,對道德標(biāo)準(zhǔn)的要求也不高。我只是想到,隨口提一下而已。寧拙此子,非我所求。”
密室中,茶香裊裊。
恰在此時,三人身上的玉佩同時震蕩,發(fā)出刺眼的光輝。
三人神情頓變,神識探入玉佩,知道是萬象宗宗主緊急召見。
“是宗門鎮(zhèn)運靈寶承天云蓋生變!”
“是有什么在威脅我宗?”
“速速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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