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只剩下秦德一人。
他癱軟在地,大口喘息。搜魂讓他的魂魄瀕臨崩潰,若非王禹丹藥吊著,他此刻早已魂飛魄散。
“但我還活著!”
“那就還有機會!”
絕境逢生的興奮,大大抵消了秦德魂魄的痛楚。
云牢之外的簫居下,則是雙眼爆閃精芒。
“這便是氣運的玄機妙用!”他喃喃道,聲音中透著一股復雜的情緒。
這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此刻仍舊感到一抹悚然,從心底生出股股寒意。
簫居下掐動手指,手指翻飛,如蝶舞,如幻影。
一道道無形的波動從他指尖散開,融入虛空之中。
這正是卜算之術,修真百藝中的隱學。大頭少年等人苦苦追尋而不得的,窺探天機的手段。
片刻后,他停下,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原來如此……”他喃喃道。
他算到了一部分真相——是承天云蓋出了異狀,董沉將王禹等人緊急召回,前去輔助鎮運重寶了。
“秦德剛剛經歷了磨難,有驚無險。正所謂否極泰來,氣運一定在上漲!”
他再算秦德,推算之后,結果和預測的一樣,但又有不一樣的地方。
秦德的氣運的確轉為興旺,但之后,仍舊會有一場人劫。
稍處理不當,就要人死魂消!
“有人要刺殺秦德,十分兇狠,連讓秦德做鬼的想法都沒有。”
“有意思。”
“這次刺殺,和儒修有關。”
簫居下忽然面色微變,感到一陣惡寒。
他的心靈再次觸動,連忙掐指一算:“萬象宗已成險地了。”
這個情況和之前一樣,推算的結果是簫居下必須離開萬象宗總山門,避避風頭。等待時機成熟再回來,這樣更有利于達成目標。
“那就走。”他毫不猶豫,起身離開。
至于秦德,無所謂了。
魔道氣運已經展現玄妙威能,有其護身,還怕什么?就算秦德死了,也一定是朝著最有利的方向走的。
簫居下的目的,從始至終都是補全《萬法墮魔功》,秦德只是實現這個目標的棋子而已。
云牢。
“王禹收手了。發生了什么,讓他立即放棄搜魂?”秦德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或許是那人出手,相助了我一把?”他沒有等來簫居下的回應。
秦德找不到答案,因為簫居下已經離開了總山門,距離太遠,沒有辦法感知和回應他。
“不管什么原因,自己必須盡快自救,且要爭分奪秒!”
萬一王禹回來,再次向他搜魂,那就糟糕了。
秦德已經在生死關走了一遭,充分領略到了王禹的做事風格。
他很難再有什么僥幸心。
“破局的關鍵,只有《萬法墮魔功》!只是……”
“一旦徹底魔化,我就真的回不了頭了!”
秦德在心底咬牙。
經歷此次生死磨難,他仍舊不改其志!
他還要證明自己,還要讓那些人看看,他秦德不是瘋子,不是叛徒,更不是魔頭。他只是一個……走了一條不同路的儒修。
他不會放棄儒修的根底。
那是他幾乎一生的堅持,是他存在的意義。
“本質上,我和王心月并無差別!”
趙寒聲帶來的心學,讓秦德見賢思齊,暗暗萌生出嶄新斗志。
表面上,秦德仍舊癱倒在地上,實則已經默運《萬法墮魔功》,繼續偷偷轉化自身修為。
他丹田中的那顆金丹,表面的枯黃紋路逐漸增多,逸散出更多的縷縷魔氣。
但核心處始終保留了一片純凈的金光,那是他這一輩子苦修出來的儒道根基。
“不夠!”秦德心底發冷。
他轉化了片刻,稍微計算,就發現只是轉化表面金丹,根本不足以讓自己殺出云牢,逃出生天。
“那人恐怕早已知曉這一點,所以根本不懼我有所保留。只要我向往自由,想要逃出牢籠,就必須要將自己徹底魔化!”
“該死。”
秦德暗自咬牙,咒罵了一聲。
不過就在此刻,一道靈光在他的神海中炸開。
“等等,我好像有辦法!”
秦德調度魔力,施展出《萬法墮魔功》中記載的法術,在地上留下一個幻影。
他的真身則穿過牢門,來到了廊道。
他順著廊道,走了幾十步后,就停了下來。
眼前的牢房輪廓和他的類似,但房間墻壁上多了許多符箓。而里面關押的修士,被五花大綁,根本無法動彈。
“周宿魔……”秦德在心底喃喃。
秦德被關押在這里好幾十年,自然知曉身邊的獄友都有哪些。
所有的獄友當中,周宿魔也算是比較特殊的。不只是他的正道身份,還有他體內的……血霧魔種!
“我要的就是它。”秦德當即出手,再施法術,落到周宿魔的身上。
周宿魔正沉睡著,哪里會料到云牢深處,忽然有獄友行動自由了。他身中《萬法墮魔功》中的法術,當即死睡過去,對外界再沒有任何反應。
秦德跨越牢門,走到周宿魔的身邊。
他將手掌貼在周宿魔的腹部,再次運轉《萬法墮魔功》中的法術。
魔力不斷消耗,一縷魔氣極淡、極輕,卻精純無比,迅速滲透到周宿魔的下丹田之中。
血霧魔種就寄存在這里面!
感受到絕品功法修煉出來的魔氣,它頓時震顫起來,十分激動。
秦德冷笑一聲,拼盡全力,施展手段。
魔種震顫得更加劇烈。
魔種自有生存的本能,而原本的宿體周宿魔早就大限將至了。現在全新的宿體出現在眼前,且更具有絕品級數的魔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