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moli的辦公室內,鷓鴣遠遠聽見了易川流和moli的對話,當她聽到moli說自己是騙子時,她一點也不意外,因為從今天凌晨到現在,把自己當做騙子的人不計其數,易川流是目前唯一一個愿意相信自己的陌生人,但是當moli說要把自己安排在女工的大寢室時,鷓鴣還是有點吃驚,但是她覺得她可以接受,畢竟,從昨天晚上到易川流之前,他們一直都在街邊流浪,大寢室就算環境再差,也總比流落街頭的強,當鷓鴣看見易川流和moli為了自己的事情發生了爭執,她擔心自己的事情影響易川流和moli的關系,忙站過來尷尬地拉住易川流說:“不,不必了,大寢室挺好的,你們不要因為我吵架,我會內疚的!”
鷓鴣口中說的,是發自肺腑的真情實感,是她善良的一顆心,但是她的一番真誠的話,在moli聽來卻是心機至極,她挑了挑眉頭,抿著嘴唇對鷓鴣似笑非笑地笑了一笑,然后接著說:“鷓鴣小姐,你先將就一下,等獨立宿舍空出來了,我立即叫人通知你!”
易川流還想和moli爭辯一番,卻被鷓鴣拉住了,鷓鴣一臉操心地說:“易先生,我對這邊不太熟悉,有些害怕,你能陪我一起去嗎?”
易川流聽到鷓鴣說害怕,忙溫柔地說:“不用害怕,因為你根本就不需要去??!”
moli見易川流跟自己說話時的語氣兇得可怕,跟鷓鴣說話的時候卻輕聲細語,溫柔似水,好像他聲音大一點就會把鷓鴣的玻璃心震碎似的,完全判若兩人,此刻她的內心大受打擊,臉上也不自覺露出詫異的表情來,她真想知道鷓鴣給易川流灌了什么口味的迷魂湯,她想近距離揭穿鷓鴣的柔弱可憐的假面具,干脆上前拉住鷓鴣,假裝友善熱心地說:“其實不住大寢室也可以,鷓鴣小姐可以跟我一起回家,住在我家,我家比較寬敞,住下鷓鴣小姐你和你的兒子完全沒有問題!”
鷓鴣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看來她一開始懷疑易川流是人販子真的是多心了,她拉住易川流說:“我平時也有一點寫小說的愛好,制衣廠里面的宿舍我還沒有見過長什么樣子呢,讓我去開開眼界也不錯的,moli小姐,真的很感謝你,我們就這么貿貿然來打擾你,確實有些唐突了,您家里我就不去打擾了,一個月而已,我可以的,謝謝你的安排!易先生,您剛才不是說,有個地方的小吃很好吃嗎,我們快點去看看大寢室,然后去吃你說的小吃怎么樣?”
易川流見鷓鴣如此不拘小節、善解人意,心地還這么善良,不愿意看到自己和別人起爭執,自己也做了退步,說:“那你先住今天,如果住的不習慣的話,我明天帶你去酒店!”說完,易川流看著moli,伸出和解之手,說:“剛才對不起,我聲音很大!”
鷓鴣的善解人意在moli眼里只是招人厭的茶茶語,她假裝友好地伸出手,和易川流握手和,但是心里卻在思考著怎么讓鷓鴣盡快露出狐貍尾巴,她笑著對鷓鴣說:“我才真是不好意思呢,把你安排在大寢室,你也不介意,那希望你住得習慣,有什么需求只管跟nongong說,nongong是我的助理!你們相互留個電話!”
易川流看著moli說:“糟了,我忘記你手機也被搶了,我一會帶你去買有一部手機怎么樣?”
鷓鴣感激地點頭,moli心想:“看吧,狐貍尾巴露出來了吧!先買手機再買衣服,再買包,再借錢,然后跑路!”
易川流說完又才想到鷓鴣沒有衣服換洗,一拍腦門,激動地說:“對了,你也還沒有換洗衣服,沒有包,一會兒出去一起買了!”
moli聽后,白眼都快翻到天靈蓋上貼起來了,實在看不下去,說:“nongong,去拿一部備用手機給鷓鴣小姐,給她換成中文模式,再派個女工跟著鷓鴣小姐,工錢按三倍算,專門照顧鷓鴣,我想鷓鴣小姐到這里人生地不熟的,很需要幫助,”
nongong得到指令,轉身走向自己辦公桌,從抽屜里面取出一個半舊的手機,然后禮禮貌貌地遞給鷓鴣,并微笑著說:“鷓鴣小姐,這是我們的備用電話,您先用著,等您買了新手機再拿來還就好了,這手機里面就是中文模式的?!?
鷓鴣接過手機道了謝,易川流從鷓鴣手里接過手機,神速地將自己的電話號碼存了進去,然后又詢問了nongong的電話號碼,把她的號碼也迅速存了進去,然后開心地對鷓鴣說:“有什么事都記得打給我!”
鷓鴣微笑地點點頭。moli見不得他們這么膩歪,又假裝溫柔地對鷓鴣說:“大寢室的話呢,晚上十一點關門,為了不影響女工的休息,我希望你們準時回來哦!”
鷓鴣點點頭,然后扭頭對nongong說:“那麻煩您帶路,我們走吧!”說完,鷓鴣轉身去叫小玉米,卻發現小玉米在大人們爭論不休的時候已經沉沉地睡著了,看著小玉米睡著的模樣,moli有些后悔,她不該為難她們,可是箭已離弦,她轉念一想,又覺得鷓鴣的手段實在是高明,帶著這么小的一個孩子在身邊,就連自己也情不自禁地開始內疚起來,想到這里,moli趕緊將視線從小玉米身上移開,一面那小小的靈動的身軀動搖自己的意志。
易川流看著小玉米睡著了,忙搶在鷓鴣前面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把小玉米抱起來,溫柔地對鷓鴣說:“快帶他去睡覺吧,小家伙也累壞了!”
nongong帶著鷓鴣和易川流來到員工宿舍樓,這里是一個大院子,有兩棟宿舍樓,每棟都有九層樓,中間被一堵墻隔開,墻的兩邊都種得有一排茂盛的緬梔子樹,開始粉的橘的,黃的紅的花,十分多姿多彩,左邊一棟是女員工的宿舍樓,右邊一棟是男員工的宿舍樓,每一棟樓的大門口,都有一個中年阿姨看守,一樓是餐廳和員工活動中心,二樓到五樓是大寢室,六樓到七樓是雙人寢室內,八樓九樓是單人寢室,能住上單人寢室的都是高層,他們都有自己的房子,所以這里高層的寢室一般都是空著的,nongong來到二樓,找到一個年紀較大的阿姨,這位阿姨名叫bazaidi,長得很面善,和其他廠里的女工一樣,都穿著印著貓貓蟲標志的粉色polo衫和粉色闊腿長褲。
nongong用泰語把moli交代的話仔仔細細地轉達給bazaidi之后,bazaidi喜笑顏開地答應了,隨后就帶著鷓鴣和易川流來到206號宿舍,宿舍里光線不太好,雖然有空調,但是是中央空調,有專人控制開關,晚上十點準時打開,早上五點準點關閉,206宿舍里面有五張上下鋪,緊靠著窗戶排成一條長龍似的,鷓鴣看了看地面,米白色的瓷磚已經被磨得起灰,再看了看墻壁,墻壁也已經舊得泛黃,易川流看了之后,緊緊地皺著眉頭,擔心地說:“鷓鴣,要不我還是帶你去酒店吧!”
鷓鴣搖搖頭,說:“都到這里了,先過了今天再說吧!”
bazaidi領頭,把鞋脫掉,放在門口旁邊的鞋架上,然后赤腳走進宿舍里,鷓鴣看得有些迷惑,心想,這么破舊的地板,真的要光腳走進去嗎?
正在遲疑間,bazaidi見鷓鴣沒有跟上來,忙掉頭回去,用一邊用手比劃著鞋子和鞋架,一邊用泰語交代鷓鴣把鞋子脫了放在門外的鞋架子上,鷓鴣什么也聽不懂,只聽到什么taotaotao、kakaka的,但她大概也能猜到這是叫她脫下鞋子、放下鞋子、然后進屋的意思,雖然心里有十萬個不愿意,但看著熟睡的小玉米,和自己已經疲憊不堪的身體,她雖有選擇,但她不想再折騰了,也不想讓易川流為難,也只能照做,易川流想脫鞋進去幫忙,bazaidi見他準備拖鞋,忙伸手制止,不讓他進女寢,然后一本正經地說:“luotidika”,他只好作罷,鷓鴣從易川流懷里接過小玉米,剛走進206宿舍,就有兩個女工抱著被褥枕頭等必需物品跟了進來,并幫鷓鴣把床鋪仔仔細細地鋪好,然后才離開。
鷓鴣將小玉米安穩地放在床上后,回到門口感激地看著易川流說:“我今天就先帶小玉米睡覺了,今天實在太謝謝你了,但是你能再幫我買一些牛奶還有水回來嗎,還有零食、面包、牙膏牙刷這些,雖然不好意思,但是我現在能麻煩到的人,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