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王旦又一個側翻倒回了擔架之上,動作比之前嫻熟了許多了。
在同一時間,馮大方輕輕推門而入,馮大方一進門,就看到了躺在擔架上的王旦,今天他雖沒有在皇帝跟前,但是今天丞相王旦和郭家的對決,早已經在宮中傳得沸沸揚揚,這會兒,恐怕宮外也引起了一場不小的風波。
對此,大家的總結是,雖然王丞相吃了一點皮肉之苦,但是換來了國丈的身份,也是一樁不賠的買賣,現在宮里的人,都對遙沙十分感興趣,都想一睹遙沙的仙容。
馮大方進門后,小心翼翼地走到王旦身邊,看了一眼王旦,送去了來自自己內心的慰問。然后又迅速扭回頭去,跪在王旦身邊,給皇帝磕頭問安,說:
“馮大方給皇上請安,皇上傳喚下臣有何吩咐?”
皇帝把印章握在手中,看著馮大方,目無表情地問:
“馮大方,你是在何處接應到祭文胥的?把你接到百靈小姐之后的事情,完完整整、一字不落地全都告訴朕?!?
馮大方向王旦投去疑惑的目光,想知道發生了什么,但是王旦什么表示也沒有,馮大方想了一會兒,抬起頭來對皇帝說:
“回皇上的話,下臣是在柳有莊園大門外的官道上接應到八大人的,那時,百靈小姐已經上了馬車,下臣本想先與百靈小姐請安,但是八大人卻說百靈小姐生氣了,不讓任何人打擾,下臣怕攪擾了百靈小姐,也就不敢上前請安,只一心趕路。
后來我們又趕了一天一夜的路,也沒有見百靈小姐下過馬車,直到我們到了汴京城郊,百靈小姐才露面。下臣這才見到百靈小姐的真容。
下臣與百靈小姐請安之后,便帶著百靈小姐進了城,回到丞相府?!?
皇帝聽后,想了一會兒,接著問:
“祭文胥為何會染上冬寒癥?”
馮大方想了一會兒,說:
“下臣當時有勸阻過八大人,但是八大人執意守在百靈小姐的馬車旁,八大人騎馬冒著寒冬風雪趕路,趕了一夜,等到第二天抵達汴京城郊之時,才愿意回到自己的馬車,是下臣疏忽,沒有照顧好八大人,請皇上責罰!”
皇帝聽到這里,稍微瞇起了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王旦側躺在擔架上,看到皇上的表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嚇得趕緊挪開視線,假裝什么也沒有看到。
不多時,皇帝接著問:
“馮大方,你可知道,為何祭文胥要冒著寒冬雪夜,守在百靈小姐的馬車旁?”
馮大方看了一眼王旦,王旦看見了,不僅假裝沒看見,還將視線挪到廳內朱紅彩繪柱子上,馮大方見王旦靠不住,也不知道皇帝心里在想什么,只得據實稟告,只見他稍微遲疑了一下,便說:
“回皇上的話,當時,祭文胥的說辭是,百靈小姐生氣的時候,不讓任何人在身邊待著,甚至伺候的老媽子和丫鬟,也全都被打發離開,直到馬車趕到汴京城郊,八大人才笑著對下臣說,八大人當時說的是:‘三小姐氣消了,你可以去請安了!’
八大人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百靈小姐的馬車旁,回到了自己的馬車,下臣這才有機會向百靈小姐請安。
臣記得當時八大人的臉色看著有些慘白,以為八大人稍事休息便可恢復,且下臣心系百靈小姐的安危,不敢耽擱路程,沒想到會耽誤了八大人的病情,請皇上責罰下臣疏忽之罪……”
聽到這里,皇帝的表情有些不太愉快,他接著問:
“后來呢?”
馮大方接著說:
“后來,直到下臣離開丞相府,八大人也沒有在露面,下臣著急回來復命,也就沒有再過問其他?!?
皇帝聽后陷入沉思,他扭頭看了看內間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正準備開口之時,門外的太監又大聲通報道:
“皇上,臨山縣縣令柴文在殿外聽宣?!?
皇上看著馮大方說:
“馮大方,你親自把王丞相送回丞相府,宣柴文進來!”
馮大方的話,后退著退到門邊,推開門,朝外面輕聲喊話道:
“來人,把丞相大人抬回丞相府!”
在門外候旨的太監們得到命令,忙排著隊進到前廳,給皇帝磕頭之后,便默默起身,抬著王旦離開了。
王旦剛離開前廳大門,柴文便被太監領著,來到皇帝面前。
柴文這是第一次看見皇帝,激動得渾身發抖,忙一咕嚕跪下,給皇帝請安道:
“臨山縣縣令柴文,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萬歲!”
皇帝站起身,手里仍舊輕握著那枚印章,他走到柴文身邊,圍著柴文轉了一圈,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柴文說:
“抬起頭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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