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勇的尸體當然也送了過來。
在滬城的某殯儀館里，我們見到了裴勇的尸體。在臨城的時候，法醫就鑒定過了，致命傷有兩處，一處脖頸，一處胸口，云松和云風都逃不了。
這時候，裴猛也緩過來一些了，在陰森森的太平間里，他的眼淚已經流干，咬牙切齒地問：“宋董，那兩個道士是什么人？”
“那兩個道士，分別叫云松和云風，是‘蜀中仙’南宮焚的麾下……”我迅速講著兇手的來歷和背景，以及他們為什么會出現在商場，從頭到尾、前前后后講得明明白白。
“……宋董，我們能報仇吧？”裴猛本就泛紅的眼睛，此時此刻更是布滿恐怖的血絲，像是已經按捺不住急欲報仇的狼。
“能，一定能！”我語氣堅定地告訴他：“等給你哥辦完葬禮，咱們就開始復仇計劃！”
“好！”裴猛重重點頭，眼淚再次簌簌而落。
公墓選得很快，的確環境好、風水佳，在一處很高的山上，可惜不能一覽整個滬城，只能大概俯瞰到小半個。
裴勇下葬的當天，龍門商會的骨干成員都來了，陳永生、易大川、二愣子、向影、李東、夏瑤等等悉數到場。
人群密密麻麻，整個陵園幾乎要站不下，天空陰沉沉的，大家統一穿著黑色西裝，胸前也佩戴著白花，默默地送裴勇最后一程。
裴猛親自把哥哥的骨灰盒放進墓坑里，一滴眼淚都沒有掉，面色也始終沉穩、鎮靜。
這幾天來，他已經把該掉的淚都掉光了。
葬禮結束之后，眾人等著我組織會議，以為我要直接兵發蜀地，但我沒這么干，而是讓大家散去了，說有情況再通知他們。
眾人丈二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聽我的話，依次離開現場。
只有裴猛被我留了下來。
眾人都離去后，我將他帶到了滬城龍門商會的分公司。
滬城是很重要的市場，我們當初租了最好的辦公室，能夠透過落地窗俯瞰黃浦江的那種，就是為了展示龍門商會的形象和實力，徹底站穩一線商會的腳跟。
但是因為蘇家的阻撓，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這里了，當然衛生還是常常打掃的，所以依舊窗明幾凈、大氣磅礴。
站在寬大的落地窗前，聽著黃浦江上時不時傳來的汽笛聲，我泡了兩杯咖啡，一杯遞給裴猛，一杯自己接著。
“謝謝宋董！”裴猛小心翼翼地接過來，又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雖然已經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微微蹙起的眉頭還是出賣了他心中的狀態。
“很難喝吧？”我笑著道。
“……我以前也喝過咖啡，但是要加糖和奶的！”裴猛認真地說著，不希望被我當成土包子。
“沒事，我也覺得難喝，到現在也不習慣?！蔽覍⒖Х缺旁谂赃叺男∽郎希挠牡氐溃骸暗悄愀绾芸炀土晳T了，他說想在滬城打開市場，就要學會喝咖啡，不光會喝，還要會品，對每一種咖啡都如數家珍，才能顯得有品味，才能交到更多的朋友……華國很大，有的地方喜酒，有的地方喜茶，有的地方喜咖啡，沒有誰高誰低，但想融入當地，一定要尊重他們的文化。”
“我一定會盡快適應的！”裴猛面色凝重地道。
“我相信你，就如同當初相信你哥一樣?！蔽肄D過頭去，繼續看向窗外，黃浦江上大大小小的輪船緩緩駛過。
“宋董……”裴猛終于還是忍不住了，“什么時候為我哥報仇??？我想親自將那兩個混蛋的腦袋割下來喂狗！”
“你以為的報仇是什么樣的？”我反問道：“直接組織龍門商會所有人手，大張旗鼓地沖進蜀地，攻入南宮焚的老巢，交出云松和云風也就罷了……如果不交的話，連南宮焚一起打、一起殺？”
“……”裴猛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但他心里顯然就是這么想的。
“做不到的。”我很坦誠地對他說：“南宮焚能號稱蜀中仙，自然是在蜀地有至高無上的地位，各方面的人脈和力量都達到了頂級，沒有人在那個地方能戰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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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猛咬了咬牙，終于開口：“魯太公不就完蛋了么？”
“知道干掉魯太公用了多長時間么？”我認認真真地沖他道：“一個月零十六天，還是在南、北龍門一起動手的情況下，背后還站著大司令那尊大佛撐腰……宋塵你知道吧，我親哥哥，北龍門的負責人，大司令麾下的二號人物，身份已經非常高了，還是親自上了前線，易容成一名守衛的樣子，混在魯家至少半個月！”
裴猛又說不出話來了。
“我不是跟你訴苦，也不是讓你打消報仇的念頭?！蔽业纳袂槿耘f非常認真：“我是讓你不要著急，現在開始努力開拓滬城的市場，不要辜負你哥和我們大家的期望……給你哥報仇的事，我那邊會穩步推進，等到有了切實的發展，我一定會及時告訴你的！”
“……我明白了！”裴猛輕輕地咬著牙，眼眶微微有些泛紅，“宋董，您放心吧，我不會給公司添亂的！我是很想給哥哥報仇，但也一定會聽公司安排，公司讓我進，我就進，讓我退，我就退！”
我點點頭，拍了拍裴猛的肩，一字一句地說：“你哥剛出師的時候，向總曾經對他有八個字的評語：有膽有識，忠心耿耿。”
“我也一樣！”裴猛挺起了胸膛，擲地有聲地道：“這一點在我們裴家，是一脈相承的！”
“很好?！蔽覞M意地點點頭，“從現在起，這里就是你的辦公室了?！?
我又拍了拍他的肩，方才轉身離開。
出了房門，來到另一間辦公室，向影正在這里等著我。
“說通了？”看我進來，向影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
“嗯，對付南宮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必須穩住裴猛才行……”我將辦公室的門關上，走到向影身邊坐了下來。
裴猛人如其名，確實很猛，聽陳永生說，孩子絕對是個好孩子，但是性格容易沖動，經常和人發生沖突，打起架來還不要命，所以需要先穩住他。
“蜀地不好進。”我剛坐下，向影便進入正題：“蜀道難，難于上青天，不僅僅是一句古詩，也不是單單形容山路險峻的……蜀地自古以來就是易守難攻，當地民風彪悍，又是出了名的團結，不知多少名將折戟在那里！”
向影頓了頓，又繼續道：“前段時間，我就以龍門商會總經理的身份給南宮焚打過電話，勸他主動交出云松和云風，否則我們就要入侵蜀地了……但他哈哈大笑，讓咱們隨便去，但凡他低一下頭，讓他這輩子永遠成不了仙！”
以南宮焚對修仙的癡迷程度來看，這種誓對他來說的確很正式了。
這是真的不怕龍門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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