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洞深處,石府森然。
洞府中煞氣翻涌,碎石簌簌而下。
虎煞大王踞于石座,指節叩著扶手的顱骨雕飾,周身黑黃相間的紋路如活物般蠕動。
下首列坐的十余統領眼觀鼻,鼻觀心,皆屏息垂首。
小妖結結巴巴地匯報完,洞內陷入針落可聞的詭異寂靜,只余石壁上妖火噼啪。
虎牢洞一眾練氣后期的統領俱是心頭劇震,彼此對視,皆見對方眼中驚駭。
大統領虎烈乃是練氣九層,得虎煞大王栽培許久,筑基有望,實力冠絕青池嶺一府四洞。
居然讓玄凌這個幾年前剛來投奔妖君的家伙硬生生拍死!
簡直匪夷所思!
自己遠不是虎烈對手,豈不是說自己挨上一爪也要暴斃?
一時間,各統領皆是汗毛倒立。
高座上的身影驟然睜開雙目,猩紅煞氣如實質般溢出。
“烈兒…死了?”虎煞的聲音低沉如悶雷滾過巖壁,爪下石座無聲無息地碎了一片。
“是…是那玄凌…一爪就…”報訊小妖抖如篩糠,話音未落,頭顱已如西瓜般爆開。
報訊小妖慘叫都未發出,渾身精血竟被抽離成一道赤線,沒入虎煞掌心。
只剩一張干癟妖皮軟軟塌在地上。
“玄凌……”
虎煞從齒縫間擠出這個名字,那雙銅鈴般的虎目中不再是譏諷與傲慢,而是翻涌的暴戾與一絲難以置信的驚疑,“他竟敢…他怎能…”
他栽培虎烈多年,血食靈材任憑取用,只待其筑基成功時,暗中出手煉化成傀儡。
遠不是多一份筑基戰力那么簡單,更是一條退路!
如今多年心血竟功虧一簣。
“好,好的很。”虎煞將軍五指收攏,掌心赤血爆成紅霧,“本王還是太仁慈,什么泥鰍鯰魚都敢騎頭上作威作福了。”
一位赤發鬼統領目睹此景,喉結微動,低聲道:“能輕易擊殺虎烈大統領…莫非他已踏破筑基關隘?”
“筑基?”虎煞的聲音沙啞如礫石相磨,“便是真成了筑基,本王殺他也不過是多費些手腳。”
黑皮豬妖統領猶猶豫豫地上前半步,鬃毛微顫:“大…大王,他還讓我給您帶話…說‘不日登門拜訪’。”
洞中霎時寂然。
這蛟妖玄凌果真狂妄!居然想踩虎煞立威!
虎煞大王成名許久,筑基后期的實力在青池嶺一府四洞中,僅次于筑基圓滿的青鱗妖君。
縱是玄凌這蛟妖僥幸筑基,對上虎煞大王那也是九死一生。
虎煞的面皮微微顫動,隱有猙獰之相,又漸漸平靜。
眾妖皆知大王的性子——愈是怒極,愈是平靜。
“以為筑基便能與我平起平坐?”
他踱下石階,靴底碾過那張妖皮。目光掃過眾統領,凡被瞥見者皆如遭雷擊,紛紛垂首避讓。
“本王誓要抽其魂煉為倀鬼,剝其骨制成鼓槌!”
話音裹挾著腥風掃過洞府,梁上懸掛的百顆妖顱齊齊震擺。
眾統領屏息垂首,冷汗浸透重衫。
大王隱忍多年的野心,終因虎烈之死,找到了宣泄的機會。
……
東海,流云海域。
咸風撲面,濁浪排空。
陳蛟并指抹過蝦大甲殼裂處,度入一縷精純水元,甲殼隙間竟生出肉芽交織;又拍向黑肥后心,淤積的煞氣自七竅蒸騰而出,化作黑煙散入海風。
“練氣九層的虎妖也敢硬撼?”
陳蛟聲音冷澈,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無奈:“若是我耽擱半分,你們就妖命嗚呼,魂魄都只能淪為倀鬼!”
一向謹慎機敏的蝦大撓頭憨笑,黑肥訕訕欲辯,卻被一道青芒封了口舌,只剩兩大眼珠子亂轉。
“回去后好生修煉,我自有考校。”